月影重重，树影婆娑，风声欶欶引得枝叶纷扰，那名黑衣人手提剑柄，寒光裹挟凶猛剑气，撕裂气流直面迎上。
顾渊被沾满血迹的剑尖直逼心口的时候才猛然偏身向前，迅如闪电越过黑衣人，唯有那柄沾血的匕首直入黑衣人的心脏且穿透过后背。
黑衣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低下头看着心脏处的大窟窿，徒留满口鲜血，砰然倒地，死不瞑目。
顾渊背手接下飞出的匕首又立即扔下，快跑至天灵儿身边将她扶起，手指颤抖地去捂住她的胸口，止不住轻颤：“阿灵，阿灵，你别睡，我带你去找大夫。”
天灵儿没有任何反应，手臂滑落在地。
此刻，他深藏于心的动摇就像是顽强坚韧的野草，无声无息的撬动心防的岩石，在肆意蔓延，野蛮生长。
与此同时，还有满心的慌乱，后怕，犹疑。
她……她不是狐狸精吗？为何要替他挡剑？
他双手微颤，在察觉到自己的怯懦后，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又立刻捡起包袱拿出草药，放在嘴里拼命咬碎后敷在天灵儿的胸口上，再撕下布条帮她缠紧了胸口。
最后将她抱起，往山林外围跑去。
顾渊两人这边刚脱离追杀，京城已是乌云密布，雷雨阵阵。
顾漓怒不可遏，将画到一半的江山水墨画一把揪起撕烂扔掉仍不解气，又抓起旁边的油烟墨往为首的黑衣人的头上砸去。
那人额头上被墨汁晕染开来，顷刻鲜血直流。
粗重的石墨滚落在地，发出闷重的声响砸在众人心里，惊起窗台上的麻雀一片，扑棱扑棱飞向屋檐。
顾漓挥开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声暴喝，“废物！一群废物！”
他喘着粗气，双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身受重伤还落单的人都抓不住，孤养你们有何用！”
“二皇子息怒。”众人齐声匍匐磕头，战战兢兢请罪。
“前前后后，总共派出了五十名暗卫，竟无一人生还！你们这群……”顾漓气到眼前晕眩，后退几步撑在桌面。
他攥紧了手，离开桌前走至为首的黑衣人面前，抬起脚用力一踹，“废物！”
那黑衣人被踹得往后一倒，直接摔在后面几个黑衣人身上，旋即立刻跪地磕头，“二皇子赎罪，求二皇子开恩，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呵、一次又一次！”顾漓气笑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阴沉沉地问：“他现在到哪里了？”
“约莫在雍州地界。”
顾漓深吸一口气又呼出，“那就是说，他很快便能抵达登州了？”
“属下等人定能让他命丧雍州。”
顾漓闭上眼挥了挥手，“若再失手，孤定让你们的亲族为你们陪葬。”
“是。”众黑衣人这才退下。
不多时，一道柔媚打趣的女声在顾漓身后响起：“我的好皇儿，何必如此急躁。”她抬手轻抚他的右肩再缓慢划过左肩。
顾漓猛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右肩上的柔夷，却不见佳人。
一身宫女服饰的苏安安漫步走来，冲他柔媚一笑，转了个圈飘至他身前，立即被他圈住腰身，禁锢在怀。
顾漓垂眼看怀里的美人眉弯柳细，身姿柔婉，袅袅婷婷顾盼生辉，实在是让人爱慕不已，更何况是他那老不死的父皇。
苏安安娇嗔一声，欲拒还迎的推开他的头，正言道：“别耍无赖，赶紧起来说正事。”
顾漓一笑，手中揉搓的动作不止，戏谑道：“母后说吧，儿臣听着呢。”
“顾渊那边你已多次失手，便要暂且停手免招非议，不过你大可放心，即便被他侥幸回到登州就藩，我也对他有所安排。”
“为今之计，是要让你能尽快名正言顺地承袭皇位。”
顾漓握住她的手，苦涩道：“安安，你所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我那好父皇惜命得很，饮食与周身的安危有多个心腹严加管控，我便是再想登基，也得等他驾崩才行啊。”
他眼底逐渐阴沉，低声道：“夜长梦多，不如先尽快铲除顾渊，日后我才能安心承袭皇位。”
苏安安不认可，抽回被他紧握的手，“老皇帝本就子嗣不丰，上月是五皇子死了，若是这月废太子也死了，你猜朝中众臣与你父皇会如何看待完好无缺的你？”
顾漓勾起嘴角，“到时我自会装病些时日，足以打消他们的顾虑。”
苏安安轻哼，嗔了他一眼，“这般拖沓如何能成大事？不就是让你父皇早日归西嘛，这有何难。”
顾漓眉头一挑，“哦？你有何妙计？”
苏安安从腰封里拿出一包药封，举至眼前晃了晃，“你父皇近日喜欢吃枣泥糕，每日都会让御膳房蒸好。”
顾漓眼神微妙，却不开口问。
见他神色，苏安安嗤笑一声，“万寿无疆……你可知你那惜命的父皇，连一块普通糕点都要让人印刻上这四个字，恨不能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顾漓故作迟疑道：“可若是下毒的话，太医院高手无数，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苏安安轻笑一声，“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暴露的毒药我岂敢与你一同冒险。”
她抬手去抚摸顾漓的脸颊，解释道：“此物名为硝石粉，无色无味，连银针也试不出来有毒。你将御膳房内的蒸笼浸泡在此物融化的水中，数日后再用来蒸糕点，这毒便能不知不觉侵入糕点内。”
见顾漓还有犹疑，她伸出手在他心口处画圈，“你放心好了，吃了此物后会让人五脏衰竭命不久矣，任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来诊查，也只能给出你父皇是年纪大了五脏衰竭，属于老死的说辞。”
她抬起盈盈双眸与他对视，“难道你就不想早日与我一起，朝朝暮暮，恩爱不移？”
顾漓听后就笑了，单手接过那包药粉，单手搂紧了苏安安，“我的好安安，孤何其有幸得你相助，你放心，等我即位后定会给你换个妥善的身份，再封你为后，让你享受无上尊宠。”
苏安安嫣然一笑百媚生，“届时还望二皇子，垂怜一二。”
顾漓大笑，“何须等到那时，本皇子这就来垂怜你。”他再也忍不住了，将她抱起直入内室，却错过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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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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