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陶盏心起得很早。
不知为何,那晚同向泽说了些话后,她竟有了点莫名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毕竟都允诺小弟一直跟着自己了,大姐头陶盏心可得好好赚钱养活这一大家子了。而且听向泽说开个小食铺更能帮到百姓后,陶盏心这小小的老板,价值蹭地拔高,可不更得好好表现。
“陶娘子,早上好。”
陶盏心卸下门板,远远就见向泽走来。
天渐渐暖了,凉州这戈壁上不知何时也缀上点点绿意。向泽从一片和煦日光中走来,当真配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
“向郎君,早上好。”陶盏心福身,脸上笑出两个梨涡。
而在这美好的小娘子和小郎君的不远处,丁五和王玉花正一声不吭地吃着馎饦。眼见阿雀打远处跑来,她都还没喊得出那句“阿姊”,便被王玉花从两人身后直接拎到了后厨。
今天是观主满月祭当日。
这日陶记正常营业至酉时,直到邓郎君饿得前胸贴后背来了陶记,陶盏心才琢磨着收拾收拾往拂柳观赶去。
邓郎君抱怨着陶娘子失信,这般晚去,叫谁能吃到最新的果子醉团了。陶盏心只是笑笑,随意说了句店里太忙便打发了,实则是看准了时机呢。
今儿来吊唁的香客不少,净合被叙危使唤得忙前忙后跑断了腿,刚送走最后一批人,陶盏心就到了。
“陶娘子,有劳了。”净合赶紧迎上,见陶盏心拿着个小篮,立马将人带进云堂。末了还专门强调一句,“叙危观主等人,都在那里呢。”
“有劳净合道长了。”
云堂里头乱糟糟的,两侧的小幡倒在地上没人扶起,真不知堂内的四个道士是来干活还是躲清闲的。再瞧那供案上,贡品只有一盘鲜果和点心,连普通的素斋和清酒都没有,足以见得主持的人毫无用心。
“叙危观主好。”陶盏心对着里头一灰袍道士问好。
叙危转过身来,手里托着条崭新的拂尘。纯白马尾毛垂在身侧,沉香柄上錾有精致莲花纹。陶盏心的视线从上轻轻扫过,客气福身。
“奴念着诸位道长今日辛劳,特备了些吃食点心送来。粗浅之物,不成敬意,还望诸位莫嫌简薄,赏脸尝上一尝。”
小娘子话说得姿态放得低,可好好满足了叙危这新晋观主的虚荣心。再加上陶娘子的手艺拂柳观也早有耳闻,如今免费送上门来,可不立即收下?
“哟,这不是醉团吗?”有一常下山的小道士认出来,脸一下垮了,“这里头的可是酒,陶娘子,你这心不诚啊。”
陶盏心面不改色,依旧笑得客气:“不碍事。奴今儿带来的里头装的是果子蜜浆,虽尝着可能有些酒气,但各位道长大可放心。”
“不错,不错。”叙危捋了捋拂尘,端出一副大方样,“陶娘子行事妥当,要是别的香客们都如陶娘子这般,贫道还何至于如此地步。”
“观主,尝尝吧。”
在陶盏心的催促下,云堂里的四人抢着拿醉团,生怕自己比别人少吃了一个。而叙危因为是观主,自然是吃的最多的。陶盏心坐在一旁看他们吃得满面红光,脸上也跟着笑眯眯的。
就这么吃着、笑着,道士们的眼睛也跟着慢慢眯了起来。突然咚的一声,一小道士倒在地上。接着三声咚咚咚,包括叙危在内的其余三人,全都栽倒在地。
片刻后,鼾声接连响起。
陶盏心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腿脚,冷笑一声走向叙危,将他腰间钥匙一把拽了下来。
“吃吧吃吧,一群吸血鬼白眼狼!”陶盏心忿忿道,“老娘托罗郎中从胡商那儿买到的高度酒,真是便宜你们了!”
她回忆起此前净合告知的叙危住处的方位,带着钥匙飞快赶了过去。
当她赶到时,竟见阿雀都已经撬开锁带向泽进去了。陶盏心大惊,再次感叹还好这孩子是自己的人。此刻屋内已经被他俩搅得一团乱,抽屉箱子被掏了个空,眼看就是个大型偷窃现场。
唯有向泽怀里抱着个完好无损的枕箱。
“这还是个牛皮胎漆的枕箱,一般人都砸不坏。”阿雀嘲讽道,“向郎君,这叙危道长能把你的东西放这高级货里头,他可真稀罕呢!”
没多的时间吹水了,陶盏心用刚从叙危那儿顺来的钥匙顺利打开枕箱,一箱子的金银首饰差点晃瞎三人的眼。
向泽被抢走的金耳坠和金手镯,也完好无缺地躺在期间。
三人相视一眼,赶紧揣上东西撤离。
好在这叙危爱慕虚荣得很,自己独住一院儿,不然这么大动静怎能没人来看。
此时天已擦黑,拂柳观内早已没了吊唁的香客。道士们则因为被叙危使唤了一整天,此时不知为何没听到他动静,各个都趁机躲清闲了。整个拂柳观内,现在能看到在外头地上跑的,除了麻雀,就只有他们三人了。
跑过云堂时,陶盏心见净合正拿着酒壶在给叙危灌酒,忍不住噗嗤一笑。估计是怕他醒了,来补点“麻药”呢。
陶盏心将钥匙扔给净合,比了个感谢的手势,带着两人和两袋东西,风风火火出了观。
观门外竹笙正驾着阿雀的驴车等着,眼见三人全须全尾地出来,绷了快一个时辰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不过他也没多说一句话,抽了一鞭子立马赶路。毕竟今晚还有的忙呢。
***
“陶娘子,劳烦给某先上个茶水,再来份锅子。”
第二天戌时,吕明熠疲惫不堪地进了陶记食铺。
“稀客呀,吕郎君。”见吕明熠来,陶盏心亲自待客,“今日何事,怎的这般劳神?”
“是拂柳观有道士报官,说是进贼了。”
“是吗?竟还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拿道馆的东西。”陶盏心面不改色,从容地给吕明熠又沏了盏茶。
“嗨!可说呢!”吕明熠长叹口气,“这拂柳观的案子,某可不想再接了!”
“吾等赶去时,那道长屋内一切完好无损,就连锁头都无撬动的痕迹。可那叙危道长,非说自己被偷了好些东西。问他是什么,他又支支吾吾不敢说。某见状想告辞,他又拽着某不让走。一问呢,他又说不清。”
“就这么一拉一扯的,某竟在那儿耗了大半个时辰。某今儿可干了不少体力活,早就想回来歇息了,愣是被他耗得力竭。”
吕明熠在店里说得咋咋呼呼,引得不少食客都凑过来听热闹。
“嘶——不对啊。”有一吃瓜的自顾自琢磨出了声,“这道长究竟能丢什么东西?竟然连说都不敢说出口,但又急得一定得报官?”
“啧,要我说,莫不是香客们赠了,被他昧去了的金子吧!”
“就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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