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
扈修竹捧起手中的杯盏,喝了一口里面盛着的热羊奶,嘴角还沾染零星一点白,听见白鸾这般理所当然回答,有了几分恼怒。
“我们来这鬼地方,是为了同你胡闹不成?”
白鸾却早有预料一般,顺手拾起一块桌上放着的绿豆糕,熟练塞进扈修竹嘴里,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不叫她发言一般。
“李彦是女人。”
扈修竹好容易把干巴噎人的绿豆糕咽下,火气上来后刚欲发火,却被白鸾这一句话镇住。
“女……女人?”
白鸾观察扈修竹脸色,确认对方真没骗自己后,也疑惑起来。
“长公主她没同你说过吗?”
扈修竹只顾着摇头。
“长公主也并不知道此事。”
一时两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各自端起杯,喝下滚烫的热奶暖身。
同“时候频过小雪天,江南寒色未曾偏”的扬州比起来,幽州的冷简直称得上可怖。棉花一样厚重的雪从天而降,倾倒在每一个人,每一只牲畜身上。
白鸾偏过头,留给扈修竹的是一个勉强能扎起来的毛糙头顶。那天在悬崖下为找李磐山,白鸾的发缠到树干上,被她自己一剑切断了。
“哎。”扈修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逼问白鸾,“那你如今又如何打算?”
白鸾避开她的视线,把茶盏放回桌上:“再抓她一次好了。”
扈修竹的头又开始痛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说得倒轻巧,若是捉不到呢……”
白鸾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怎么是你一直在问我?说说看,到头来长公主给你派了什么任务?”
扈修竹就像上次进水口村前又是一顿迟疑,但好在这次,白鸾已经称得上是她以及长公主的盟友了。
“她的母亲同长公主有旧交,现今听闻其血肉沦落至匪徒,长公主还是愿意拉上一把的。”
白鸾不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发尾,虽说触感粗糙,但头发短了,倒也轻松不少。
“当然——长公主也希望用李彦做撬板,有朝一日大鹏展翅之时,可撬起一整个幽州。”
果然,这话才是重点。
李彦是枚好棋子。现今李庆还在世时不显,可若李庆一死,幽州动荡与否,也是难料。
若是真能收服李彦,叫她为己所用,将来无论幽州是谁在位,都会为之忌惮,像一柄插入幽州心脏的利刃。
白鸾又从壶里给倒了杯热羊奶,捧在掌心,暖起十指。
“那倒要恭喜公主了。”
扈修竹也比照白鸾的样子,给自己也添上一杯热羊奶。
“看样子李彦倒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你有法子拿下?”
“没有。”白鸾举杯,又把手中已经温凉的羊奶一饮而尽,“不过总会有法子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诸葛能七擒孟获,依我看,当下用来对付李彦,倒也不是不行。”
“七擒?我们手中可有一个能用的兵?”
扈修竹这话刚说出口,门外响起咚咚咚三声叩门声,不等两个回答,屋外人便急性子地推门而入。
是妘连虎。
也不知她去了哪里,衣裤,皮帽檐上卡了厚厚一层雪花,连眉毛都结了冰。
她进屋后边脱衣服边吸溜着鼻涕,朝白鸾说道:“我将她们都安顿好了。”
白鸾点一点头,递给她一壶热奶:“很好,你把这羊奶喝了吧,刚好暖一暖。”
什么安顿?
见扈修竹有惑,白鸾翘起一只脚,慢条斯理整理皮靴上的毛。
“打个赌?今晚我能再擒李彦一次。”
扈修竹想了想,居然站了起来在不大的屋里踱步。
“赌什么?”
白鸾稳操胜券式的笑,随即把腰间的弯刀解下来,掷于桌面。
那刀刀刃向内,刀身为弯,刀柄则是拿银子打的,虽无装饰,却还是漂亮极了。
“就赌物吧。你不是一直眼馋这把刀吗?你赢了,它就归你。当然,我若赢了,要你之前手上那把折扇,如何?”
扈修竹也笑,边笑边指着窗外。
窗外银装素裹,人不见了,树不见了,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雪白的尖。
“在这冰天雪地里,你说你要扇子?”
白鸾将两条眉毛一拢,就那样直勾勾盯着扈修竹看。
“就说你给不给吧。”
扈修竹也把身体向前倾,好离白鸾更近一些,从腰间解下折扇,也放在桌上。
“好。”
有了这句好,旁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白鸾得了许诺,笑眯眯坐在床上,十足像一只吃饱喝足在舔爪的猫。
扈修竹见白鸾这样,不禁叹道:“看样子你是胸有成竹了?同你打赌真是不划算的买卖。”
白鸾还是笑。
“上一次在书院,不是就是你赢了吗?”
她俩在窗边闲谈,那边妘连虎却站在火炉前,将沾雪的皮袄子脱下,正在烤火。模模糊糊中听见白鸾二人说什么赢不赢,便火也不烤了,跑过来冲白鸾说。
“我信你。”
三个字没头没尾,白鸾先是迷茫,待反应过来后,从心底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暖意。
可她嘴上却不会这样说。
“信我做什么?你和你的朋友们又要为我的筹谋出生入死了。”
妘连虎还是摇头。
“你们汉人真奇怪,你也是。高兴不会大笑,伤心也不会大哭,就连说句话,也要弯弯绕绕的才叫好。”
屋子里一时寂静。
白鸾默默看向妘连虎,许是因为伙食好了不少,比起刚下山时,她长得更高了,身体也更结实了,整个人的战士气质也更凸显了。
“就那么信我?不担心我把你们通通都卖给别人放牛养羊,拿着银钱跑走,一了百了。”
白鸾这样问她,也问自己。
妘连虎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初生的牛犊一般的眼神望着她。眼睛里那样信任,不像一个人看另一个人,反倒像家养的动物看人。
上一个这样看她的,还是林和。
白鸾就是受不了这个。
最后,还是扈修竹察觉出不对,几句话打破了僵局。
“你们又在演什么姊妹情深呢?这大冷天,怪寒颤人的。”
白鸾这才把眼神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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