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
“对,剿匪。”
白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眼前的男人。
李庆,幽州节度使,自康山在幽州挑起离乱后的第十一任节度使,年四十有八,看上去却顶多三十八。他没有像幽州其他男人蓄脸颊须,抬头望向房梁时,眉眼之中的刚毅同李磐山很有几分肖像。
怪不得他会喜欢这个亡妻留下的女儿,几近纵容。
白鸾浅抿了一口案前摆的酥茶,是温热的,手指挨上微烫,和这种暴雪天很是相宜。
“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可有给诸位添麻烦?”男人爽朗的声音从主座传来。
白鸾一愣,还没答话,李磐山第一个跳出来不满。
“什么叫添乱?阿爹若不把话说清楚,不许你今晚去祭奠阿娘。”
李磐山说完这话还不算完,一把抓过李庆面前铜盘里摆着的一提绿葡萄吃了起来,一点不管自己爹有没有的吃。
李庆被女儿训了一番,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笑声久久在屋中回荡。
“叫女使见笑了,小女平日里被我纵得厉害,是一方霸王,若不是有人拦,怕是扒龙筋剥虎皮的事也做得出来。今日鲁莽行事,我便按上京礼仪自罚一大瓢,替她向诸位谢罪了。”
李庆说完这话便抓起了自己案前的酒碗,里面奶酒被下人斟得满满的,他却不管撒在案上的酒,只顾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在上京时,白鸾整日见到的都是先皇如何算计自己孩子争抢,好坐收渔翁之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如此不拘的父女,也不禁被李庆父女感染,脸上挂了笑,把话圆了回去。
“哪里哪里。能入磐山小姐的眼,是吾等幸事。”
李磐山听到白鸾这话,重重啧了一声,一边啧嘴一边向白鸾挤眼睛。
“之前在擂台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鸾这还是头一次假客套被真拆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坐在从座上的刘稀弱替她解了围。
刘稀弱淡淡扫了白鸾一眼,对李庆道:“某愚钝,不知节度使刚刚提及的剿匪又是何事?”
白鸾脑子转得还是快,一听见刘稀弱说话,立马扭头向李庆介绍道:“节度使,这位便是我的师傅,刘稀弱,怜惜的稀,弱小的弱,放心不下我,陪我从上京来的。”
李庆是聪明人,聪明人便知道白鸾口中的“师傅”二字的分量。于是,他摆出一副笑脸,为刘稀弱解惑。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太行山下有几个当地的无恶不作的恶霸,召集了一群游手好闲的村民,占了山。但凡车马从山脚过,便要收过路钱,行商的商户苦不堪言,却又绕不开必经之路。”
老套的故事,只是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李庆看出来了白鸾几人的不解,又大口喝了口酒,继续道。
“若是旁的,我出手清理便是,只是那些恶霸们霸占的是幽州同大昭唯一交界之处,若是贸然出手……”
白鸾这才恍然大悟。
李庆想剿匪,但他口中的匪占着幽州通往上京的唯一关隘,他打过交道较为熟稔的老皇帝一死,新皇登基,他又摸不准林琅对河朔三镇的心。
贸然出兵怕得罪新皇,索性把她们这些名义上上京派来的人喊出来,多少做个见证,他日若是上京怪罪下来,也有一个垫背的,不至于闹得太过难看。
只是……
白鸾拿大拇指轻轻在食指上摩挲。
只是掺和进幽州和上京,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见白鸾迟疑,李庆忙不迭向她许诺。
“女使如若在此事上助李某一臂之力,他日有难,幽州定不会置女使于不顾。”
这就更奇怪了。
区区土匪,怎会值得李庆这般下血本,连这样的诺言都许了?
“这……”白鸾脸上显出几分为难。
李磐山见状,又急了,起身走到白鸾跟前,语气里带着焦急,对白鸾说:“是我看错你了,原以为你是女中豪杰,谁知道连这点小事都要推脱!”
白鸾仰起头看向李磐山,她一身红衣,义正言辞,恍惚间让白鸾想起一位上京的故人。
“阿姐此言差矣。”
这会儿雪下得正大,已积到了人小腿肚,男人踏着乱琼碎玉进屋,正了正头上戴着的冠,这才拱手向主座上的李庆行礼。
“儿子处理蓟城公务,不知不觉到了这个时辰,想起今日未向父亲请安,才来看望,还望父亲恕罪。”
说完,他也不顾座上李庆的脸色,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了。
白鸾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那男人,他身量不高,不笑时唇红齿白,笑时则自有一份阴柔在。看上去和李庆,和李磐山又是不同的人。
李庆还没说什么,李磐山却先恼了,她跑到那男人面前,劈头盖脸一顿质询。
她先问高声问那男人:“你来做什么?”
男人笑了笑,又起身朝李磐山行了个礼:“不是说了,来向父亲请安。”
李磐山撇撇嘴:“谁会蠢到信你的话?”
男人一脸落寞:“洵的为人在阿姐心中,原来是这样的。”
白鸾……
她们今日没花钱,倒看了好一场节度使家的大戏。
李庆还是见自己女儿儿子在使者面前演戏,忍不住出言制止。
“好了,还有客人在,你们就这般针尖对麦芒,要叫客人如何看我们幽州?”
李询先听出了父亲的话外之音,主动向李磐山认错。
“是询的错,询不该出现在阿姐眼前,碍了阿姐的眼。还望阿姐不要生气。”
这话听得白鸾直皱眉头。
这是道歉吗?怎么听上去反倒像是在怪罪李磐山不讲理了。
李磐山自然也听出来了,她脾气一向大,见李询这般态度,气得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往李询脸上泼。
“一天到晚扮什么可怜,惺惺作态。”
她这样给李询下了结论。
酒水撒了李询满脸满身,他却拿手抹了一把脸,笑说:“阿姐可出气了?若没有,询粗皮糙肉,阿姐还可以再多泼些。”
这次,先生气的是主座上的李庆了。
“明日政务比今日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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