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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善后与擢升

小说:

镜中死兆

作者: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分类:

穿越架空

# 第38章:善后与擢升

太医署的急救室内,药味浓得化不开。

苦参、黄连、艾草、三七……几十种药材混合熬煮的气味,与血腥味、消毒用的烧酒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神经紧绷的气息。首席御医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戴着鹿皮手套的手稳如磐石,正用桑皮线缝合萧景琰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针尖穿过皮肉,带出细小的血珠。

线拉紧,皮肉被强行合拢。

萧景琰趴在铺着厚棉垫的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麻沸散的药力让他陷入深度昏迷,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仍在——每一次针尖刺入,他的肌肉都会微微抽搐;每一次线拉紧,他的呼吸都会短暂停滞。

“失血太多。”首席御医低声道,“伤口太深,已经伤到筋骨。就算能活下来,左肩和背部的伤,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

旁边的副手用纱布蘸着烧酒,小心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殿下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不是奇迹。”首席御医摇头,“是意志。”

他见过太多重伤的将士,失血到这个程度,十个有九个撑不过去。但这位七皇子,脉搏虽然微弱,却始终顽强地跳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求生的本能。

窗外,天色已完全大亮。

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药炉里的炭火发出“噼啪”轻响,药汤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那是宫门开启、朝会开始的信号。

但今天,没有朝会。

---

皇宫偏殿。

皇帝坐在紫檀木案后,面前铺着明黄色的绢帛。他提起御笔,蘸了朱砂墨,笔尖悬在绢帛上方,停顿了三息。

然后落笔。

第一道旨意,是昭告天下。

朱砂在绢帛上晕开,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萧景桓,性行乖张,心怀叵测。私通前朝余孽‘心烛教’,以药物迷人心智,以机关制造恐慌,散布‘镜鬼’谣言,构陷忠良,扰乱京城。更于朕寿宴之夜,勾结妖人司马晦,以邪术操控铜镜,意图弑君篡位,罪证确凿,天地不容……”

皇帝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既要将罪名坐实,又要隐去“镜魇”“集体心象”这些无法解释的玄奇部分。他将一切归咎于“药物”“机关”“邪术”——这些是朝野能理解、能接受的说法。

“幸有七皇子萧景琰,忠孝仁勇,临危不惧。于千钧一发之际,识破奸谋,挺身护驾,诛杀逆贼萧景桓于太和殿前。其胆识、智慧、仁心,堪为皇子表率,社稷栋梁……”

笔锋一转,开始表彰。

皇帝详细列举了萧景琰的功劳——从最初察觉“镜鬼”谣言异常,到暗中调查,再到寿宴之夜的决断与牺牲。字里行间,毫不掩饰赞赏与倚重。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窗外。

晨光正好,洒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昨夜的血腥与混乱,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但皇帝知道,那不是梦。

他亲眼看到了那些碎裂的铜镜,看到了萧景桓风化成灰的诡异景象,看到了萧景琰身上那不属于凡俗的力量。

那是信念之力。

是万民同心,汇聚而成的光。

皇帝深吸一口气,继续提笔。

第二道旨意,是封赏。

“着即册封七皇子萧景琰为皇太子,入主东宫,择吉日行册封大典。”

“翰林院典籍修撰林默,献策破谣,引导民心有功,擢升为翰林院侍讲学士,正五品。另新设‘舆情安抚司’,专司灾后人心抚慰、舆论引导之事,特命林默兼领主事,即日筹建。”

“京兆府捕头徐振,护驾有功,擢升为京兆府总捕头,赏银千两,赐宅邸一座。”

“工匠鲁大川,研制破镜器具、协助破案有功,授工部匠作监副监正,赏银五百两。”

“破镜盟义士‘影’及所属成员,忠勇可嘉,赐金百两,着即编入东宫侍卫体系,由太子萧景琰统辖。”

……

一道道旨意,从笔尖流淌而出。

皇帝写得很细,几乎每一个有功之人都有封赏。他要让天下人看到——忠君爱国者,必得厚报;挺身而出者,必得荣宠。

这是稳定人心的必要之举。

也是……对昨夜那百万烛光的回应。

写完最后一道旨意,皇帝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太监总管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绢帛卷起,用金线系好,放入锦盒中。

“陛下,是否现在宣旨?”

“等一等。”皇帝站起身,“朕先去太医署。”

---

太医署内,萧景琰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

首席御医用温水洗净手上的血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扎的绷带——纱布裹得很厚,从肩到背再到腰,几乎将上半身包成了粽子。药膏的清凉气息透过纱布散发出来,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复杂的味道。

“脉象稳住了。”首席御医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关键,只要不发热、伤口不化脓,性命就算保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

“陛下驾到——”

室内所有人立刻跪伏在地。

皇帝走进来,脚步很轻。他挥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直接落在榻上的萧景琰身上。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在承受着痛苦。皇帝走到榻边,静静看了片刻,伸手探了探萧景琰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

“伤势如何?”皇帝问。

首席御医躬身回答:“回陛下,殿下身中三处重伤:左肩贯穿伤,伤及筋骨;腹部撕裂伤,肠子险些流出;背部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超过五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但……左肩和背部的伤,恐怕会留下隐患,日后阴雨天可能会疼痛,左臂的力量也会受影响。”

皇帝沉默。

他想起昨夜,萧景琰拄剑而立的身影——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那样的伤,换作常人早已倒下,但他撑到了最后。

“用最好的药。”皇帝缓缓道,“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康复。”

“臣遵旨。”

皇帝又看了萧景琰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候在外面的徐振道:“林默在何处?”

“回陛下,林典籍在隔壁厢房休息,鲁师傅也在。”

“带朕去。”

---

厢房内,药味淡了许多。

林默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鲁师傅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左臂打着夹板,用绷带吊在胸前,正小口喝着药汤。

门被推开。

皇帝走进来,两人连忙要起身行礼,被皇帝摆手制止:“免礼,都坐着。”

他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两人。

林默的疲惫是肉眼可见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鲁师傅虽然伤了胳膊,但精神尚可,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身体如何?”皇帝问。

林默躬身:“谢陛下关心,微臣只是脱力,休息几日便好。”

鲁师傅也道:“草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皇帝点点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昨夜之事,你们功不可没。尤其是林默——你引导民心,汇聚信念之力,这才破了镜魇核心。此事,朕记在心里。”

林默心头一紧。

皇帝果然看出来了。

他斟酌着措辞:“微臣只是……顺势而为。真正破局的是七殿下,是京城百万百姓的同心协力。微臣不过是个引子。”

“引子也很重要。”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引子,火就点不起来。”

这话里有话。

林默低下头,不敢接话。

皇帝却话锋一转:“朕已下旨,擢升你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兼领新设的‘舆情安抚司’主事。这个衙门,专司灾后人心抚慰、舆论引导之事。你觉得,该如何着手?”

来了。

这是考校,也是定调。

林默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缓缓道:“回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稳定人心。昨夜之事虽已平定,但恐慌余波仍在。应尽快组织人手,在京城各处宣讲,将官方定调的故事传遍大街小巷——三皇子勾结妖人,以药物机关制造恐慌,已被太子诛杀。故事要简单、清晰、有头有尾,让百姓听得懂、信得过。”

“其二,疏导情绪。恐慌需要出口,可组织一些公开活动,比如祭奠昨夜死难者,表彰有功的平民,让百姓有机会表达哀悼与感激,将负面情绪转化为正面力量。”

“其三,重建信任。官府要展现出掌控力与关怀,比如加强巡防,严查余孽,同时发放抚恤,帮助受损家庭重建。要让百姓看到,朝廷有能力保护他们,也有心关怀他们。”

他说得很慢,条理清晰。

皇帝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皇帝点头,“舆情安抚司,就按这个思路去办。人手、银钱,朕会拨给你。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京城人心安定。”

“微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鲁师傅:“鲁大川,你擅长机关器械,此次立功不小。朕已授你工部匠作监副监正,日后好生为朝廷效力。”

鲁师傅连忙躬身:“草民……不,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站起身:“好生休养。三日后,朕会正式宣旨,届时你们再入宫谢恩。”

说完,他转身离开。

厢房门关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鲁师傅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的娘诶……跟陛下说话,比打铁还累。”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中思绪翻涌。

封赏来了,官职来了,权力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责任,是压力,是更复杂的局面。

舆情安抚司主事——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他要安抚的,是刚刚经历灵异恐慌的百万民心;他要面对的,是朝堂各方势力的目光;他要处理的,是镜魇事件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还有……

萧景琰。

未来的太子,他的盟友,他的朋友。

那个人现在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就算活下来,也会留下后遗症。而太子的位置,从来不是安稳的椅子——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人暗中不服?有多少势力在蠢蠢欲动?

林默闭上眼。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

三日后,圣旨正式颁布。

太监捧着明黄色的绢帛,站在皇宫正门的城楼上,当着文武百官和无数百姓的面,高声宣读。

声音洪亮,传遍半个京城。

“……册封七皇子萧景琰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擢升林默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兼领舆情安抚司主事……”

“……徐振擢升京兆府总捕头……”

“……鲁大川授工部匠作监副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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