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张姨苏醒后,任青微便一门心思全扑在她身上,待知其无恙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起身。
方站定身,幽怨的两道视线将她围追堵截。
她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两位原本风光霁月的师兄弟,在和心魔缠斗时均身负轻伤仙衣染尘,如受伤的犬兽般眼巴巴地围着她。
只不过一个是暗暗地蹙眉嗔视,一个是明晃晃地摇尾乞怜。
任青微一脸明了,扶稳张姨娘的同时摸摸索索地自那系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个药瓶,往手里一摊递向两人。
瓶身上“祛疤膏”三字一下如寒夜暖烛点亮赵阑风晦暗不明的眼。
“师姐果真是自那九天上落入凡间的神女,这般为我们考虑!”顾晓月速来变脸极快,刚才蔫蔫的眉眼又生动起来,适才那副可怜模样就似从他厚厚的脸皮上轻松褪去的一层面具。
“那我不客气了—”
伸手之时就被赵阑风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肘抵开,黄雀在后抢先将药瓶拾走。
手指还不小心触碰到任青微温暖却微微带茧的手心,游刃有余的胜者姿态又被击溃,倏的一下抽了回去。
“仙者的药上次我用完了,这几日和张姨一起新采集了些草药,用百岁村的土方子做了个止血膏,就想着哪日赠还与你。”说罢又在意地看了眼旁边的张姨观察她的情况。
“……走吧,该返程了。”
窥见她藏不住的忧虑,赵阑风将药瓶轻轻揣入怀中衣袋内,又充当起先行开路者的角色。
“师兄,我看见了,你别想趁机独占那药!”
顾晓月依然充当着吵闹跟随的淘气包,嘟嘟囔囔地跟上去。
张姨在旁难掩笑意,一扫初醒时那副神不附体的模样。
看着柳眉弯弯的张姨,任青微才放下心来。
她能感觉到围绕张姨下了几十年的绵绵阴雨已临近雨驻霞光现的时刻。
三人一“孩”踏出洞穴时,一袭黑衣的师尊已在台阶下等候多时。柳眉高低错落,怒意已将他一边眉眼压低,另一边试图维持身为师尊应有的淡然神色。
没想到是围绕擅闯禁地的三人组降下的诛罚雷霆先至。
“倒是没想到我竟有这眼力,将这世间最为风姿绰约的仙人纳入了宗门。”
师尊以贬代褒,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三人。
护其身后的王二默默地挪开,试图逃离这“诛仙台”
“王二。”执掌神罚的师尊冷冷开口,王二背后冷汗直冒。
“你护着张姨回宗疗伤。”
“是!”
似刑满释放的仙囚,王二速攀上台阶请下张姨,脚底生风。
“你们三人。”师尊重新开始审判擅闯禁地之罪,欲发怒的脸经几次挣扎平复下来,沉声道:“先随我回清心殿道说清事情始末。”
“但若下次再闯——”
“休怪我绝情。”
凤眼的威压在外人看来是心生畏惧的黑云压境,在这三人这里却似扬州细雨。
一人双手作揖却挺直背脊不愿低头,一人睁着无辜的圆眼拍着自己身上的尘灰,一人默默低头眼里却是毫无畏惧宛如沉水。
真可谓是一次生死之交,终成“一路货色”的同门师兄姐弟。
——
“——”
“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赵阑风简单几句话概括完此次神女洞之行所遭遇的险境。
殿内飘旋的淼淼熏烟中,师尊的神色隐匿其中,他把玩着手中的玉器,怒意顺着玉石冰沁光滑的表面消散。
“你们所见到的物怪是心魔。”
他道出物怪真身时有意瞟了眼任青微,似在试探对方是否早已知晓。
两人眼神相交瞬间,碧色灵蛇误入幽静湖泊,试淌出波澜未果。他以言语继续搅乱人心道:“心魔乃是人心之欲念而生,此次约莫是张姨与青微接触,被她体内的邪祟乱了神智而生。”
“是有意还是无心呢?”
“况且神女洞乃本宗门禁地,为何要引师兄弟入内?”
几句话让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任青微身上,她倒是泰然处之,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本无罪之有,何须畏人言。
“师尊,此时应有蹊跷。”赵阑风面露忧色收回视线,他侧身挡于任青微前方,直言道:“至少我可以断言不是她有意而为,其救张姨之心绝无可能有假。”
“是啊师尊,师姐她还冒险在心魔爪下护住张姨了呢。”顾晓月也在旁帮腔,身体也轻微地向任青微的方向靠。
好一个犬兽护主表忠心。
“我只是一句玩笑,你们都能放在心上。看来此事之后,你们三人感情颇深啊。”
师尊戏笑道,他用轻松的语气隐去刚才的咄咄逼人:“放心,我并未觉得是青微之错。你们三人擅闯禁地是同罪,但若对洞内所见之物守口如瓶,我便不会再追究。”
“况且。”他的视线缠绕着任青微的手,似要透过那纤细的手上在找出什么痕迹。见猎物有意将手藏于身后,转而笑道:“只要其体内邪祟还在,我自然不会把她逐出宗门。”
“你们应多与她神修助长灵识——”
还未等他将话道尽,一道温婉的音色从殿门传来。
“师尊,抱歉打扰。”张姨低头行礼后款款而来,似是精神爽利了不少,步履轻盈。
乖乖随其后的赵小辫本满目的喜色,在见着任青微后刹那倾颓。眼睛数着地上砖瓦低头走来,或是被愧疚压弯了腰。
“张姨,你尚未痊愈便到访,所为何事。”他们两人的意外来访令师尊突生一丝不可控感,语气里颇有几分不满与质问感。
这种上位者的威慑震不住过去游走于官府人士之间的张姨,她抱歉地欠身道:“我是来向诸位告别的,许是过于心急,打断了仙者们议事。”
“!”
“这是为何?”
此言一出连最为淡定的任青微也面露惊诧之色。
见事情越发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师尊眉眼一拧,继续追问。
“因我心结已解,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的原因了。”张姨看向任青微,像是用眼神最后一次拥抱她。一字未言,万般感激和温情已自那美目融入任青微眼里的谭池,激起层层涟漪。
“我也欲随张姨一起离宗。”赵小辫似下定决心缓缓迈步上前,一举跪在师尊面前。
他余光一撇扫到任青微,颔首道:“我不是修仙的料,天生懒惰又油腔滑调,来宗门修行也是因为欲以修仙者身份骗女子欢心。”
“虽做了很多伤人的错事,对张姨却是真心。我欲随她离开护其周全。”
赵小辫不再像往常那般用轻佻之语掩饰自己的内心,赤忱地把自己的情愫从眼里一丝丝牵出,系在张姨的罗裙之上。而张姨也并未躲闪,似已默许这跟情丝将她环环围绕。
这荒诞的画面让师尊先是一愣,攥紧了手中的玉器,情绪在错愕和难以置信中切换。
“我若不许呢,灵隐宗岂容你们来去自由?”
“求师尊成全——”
两人双双伏低祈求,希望得到眼前高高在上的大佛一念之差的悲怜。
应是不忍看到同门师弟如此卑微,赵阑风出言帮腔:“师尊,若你担心这二人将洞中之事传出,我可将这二人安置在隐匿世人之地。”
但这大佛却是修的无情道,一双翡翠碧目怒极渐生暗。
“师尊。”任青微无视神佛的怒视,几步上前悄悄地将那手背上残留的几道浅浅的抓痕暴露在他视野里,用仅能被两人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若想要我继续履行誓言,你也得为我实现一个心愿,以作为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契约。”
“如果我身上的力量更为重要,你就得放走这两人。”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句话在任青微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被她这认真的神色逗笑,师尊身上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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