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被威胁了。朱万宝暗中盯着她，确实撞见她几次出入燕王府，内里隐情，怕是只有燕王同秦襄自己才清楚。”安乐指尖伤口不断渗血，抬眼怯怯看向梁序白，声音发颤，“皇兄，求你可怜可怜我，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儿时一同在宫里长大，你不能杀我。我当真和秦襄没有牵扯，你也清楚，我同她连几句像样的话都未曾说过。”
梁序白：“孤记得，你和萧采鸢素来交好。她死了，你就没想过去陪她？”
安乐哭得浑身发抖，悲恸难当：“皇兄，这事你原是知晓的！采鸢遇害那阵，我触怒父皇，被勒令闭门思过半年，半步不得出府。她惨死的消息传来，我日日伤心，肝肠寸断。我纵然骄纵任性，却怎会下手谋害自己的挚友？我想，秦襄动手，多半也是身不由己，受人胁迫！皇兄！”
梁序白望着她，一字一句：“你这般无辜？”
安乐连连摇头，眼泪滚落，语气急切恳切：“我从未想过害秦襄！我与她无冤无仇，彼此之间也没有利益相争，我何苦去构陷她？”
梁序白静了片刻。
安乐见状，急急开口：“皇兄，我知道沈枝在哪！是赵景为了拿捏你，暗中将她掳走囚禁。那处密室我亲自去过，唯有我能带人找到沈枝！”
马玉岭山势险峻，林深谷幽，素来是藏人的好去处。
梁序白静静看了她半晌，安乐浑身发抖。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提刀而立的姚衡。
“此事交由你去办。”梁序白语声冷淡，“多带玄旗卫随行，盯紧二人，不得有半分松懈。务必将沈枝平安带回。若是安乐敢耍花招，不必顾惜。”
“属下明白。”姚衡抱拳领命，长刀入鞘。
安乐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垂着头，装作惊惧无力的样子。
兰时跪在血泊里，一直默默望着她，听见这话，抬眼看向安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懂了她的心思。
玄旗卫松了扣住安乐臂膀的手。
兰时被人从地上拽起，短刃被收走，只留一身沾满血污的衣衫。
一行人不多耽搁，出了公主府，备马出城，往马玉岭而去。
山道崎岖难行。
姚衡骑在马上，深知安乐心思诡谲，这番说辞，多半藏着陷阱，只是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这一趟。
安乐坐在马背上，一路沉默，只偶尔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行至日头西斜，一行人终于攀上马玉岭深处。
密林深处，一块巨石遮掩，后面便是一处凿山而成的密室，石门厚重，看着固若金汤。
安乐走上前，林子里忽然掠出两道黑影，正是守在此地的暗卫。
二人腰间短刀已然出鞘，显然是等着她的号令。
只是他们身形才现，周遭树荫里冲出数名玄旗卫，便将人按在地上。
安乐话音卡在喉间，心头一沉。
她原指望暗卫见了她，依计行事，不料姚衡早有防备，随行的人一直暗伏在侧。
姚衡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被制住的两名暗卫，又斜睨安乐一眼：“公主认得他们？”
安乐身子微颤，低声道：“是……是赵景安排在此看守沈枝的人。”
姚衡也不深究，抬手示意其余人在外围守住四面山道。
“开门。”他看向安乐。
安乐咬了咬唇，走到巨石后的石门跟前，伸手摸到石壁上的铜环，向内一推。
周围安静极了，厚重石门打开，一股阴湿的凉气从石室里漫出来。
安乐说：“沈枝就在里面。”
姚衡提刀在前，两名亲兵紧随其后，押着安乐与兰时踏入石室。
四壁粗糙，都是开山凿出来的岩面，往里走数十步，便见铁栏囚室，铁链锁着沈枝的手脚。
少女脸色惨白，虚弱地靠着石壁，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满是惶然。
安乐走到囚室门边，目光假意落在沈枝身上，一只手抬起来，往石壁那枚不起眼的石扣探去。
机括轻响。
石室底部的暗阀开启，蓄积在山腹里的泉水奔涌而出，往囚室灌去，转瞬便漫上沈枝的脚踝。
“不好！”姚衡厉声喝出。
安乐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暴涨的洪水牵住，一把攥住兰时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侧边岩壁一道暗门滑开，是她预先留好的密道。
两人矮身一闪，钻了进去，随即暗门在身后合上。
姚衡欲追，可囚室水位涨得飞快，铁链锁着沈枝，再迟片刻，少女就要葬身水底。
他挥刀劈向囚室的铁锁。
不多时，泉水已经漫过沈枝。
姚衡只提着刀纵身跃入水里，劈向捆缚她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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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秦襄风卷残云，把满桌饭菜吃得干净，随后，端起案上清茶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下肚不过片刻，她身子一软，“咚”地一声翻倒桌下，一动也不动。
紫苏脸色大变，慌忙蹲下身去探她鼻息。
她心中慌乱，俯身离得极近。
岂料刚把人翻过来，秦襄嬉皮笑脸，掌刃直劈她后颈。
紫苏惊觉不妙，慌忙抬手格挡，可秦襄另一只手早捻着一枚银针，扎进她肩侧穴道。
针上浸了麻药，药性走得极快。
紫苏四肢霎时发沉，力气一点点抽离身子。
秦襄撑着地面起身，看着她印堂隐隐发黑的模样，低声笑道：“你说，你家殿下真是越来越疏忽大意了，留宿在身边的人也不仔细搜身，真就不怕出个好歹。还是被我的美色迷惑？”
紫苏咬着牙，拼尽余力想要伸手扫翻一旁的坐墩，闹出动静唤人过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心眼！”秦襄伸手扶住那木墩。
紫苏狠狠瞪她一眼。
“你也不能怪我。”秦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要怪就怪你家殿下，明知道你打不过我，还留你守着我，这不就是白白送我机会么！”
紫苏视线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只勉强听得见她说话。
“我信你家殿下心存仁善，不会取何剑尘性命。再说，枕边风我也同他吹过了。说到底，是他自己不行。”秦襄俯身，将紫苏挪到软榻后方，扯过布幔遮掩，免得被外头人一眼看见。
紫苏拼尽最后力气，指尖攥住她的衣角，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不行，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后面那几个字，秦襄没听清，眉毛高高挑起，嘿嘿一笑，“那咱们，有缘再见啦！”
秦襄不再多留，避开耳目，悄无声息自后院矮墙翻出去。
想到日后不会再见，胸口竟有些酸涩。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自会相见。
日头西斜，梧州城里往来兵丁不少。
秦襄专挑僻静的窄巷穿行。
远远望见街角一处茶摊，几张木桌散在树下，围坐不少闲汉，隐隐听到太子二字，便凑过去了。
“你们可听说了？梧州知府赵景、布政司赵云起，全都叫太子殿下拿了！”
“赵家在梧州盘剥百姓这么多年，今日落网，真是大快人心啊！”
“何止赵家，安乐公主那座府宅，也叫玄旗卫封了。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这一回，是要替咱们梧州百姓除害了！”
众人纷纷附和，交口称颂太子。
秦襄也跟着默默点头。
原来还是一如从前。
不料人群末尾，有人低声开口说道：“可我方才从公主府外经过，那股血腥味隔了一条街都闻得到，府里静悄悄的，哪里只是封宅那么简单？只怕里面……出了不少人命。”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
有人心里发怵，低声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殿下再如何，总不至于……”
“谁知道呢。玄旗卫行事素来狠厉，那府中血流遍地，怕是不假。安乐公主如今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
秦襄暗暗吃惊。
暗自盘算：玄旗卫必然早就潜进梧州布下眼线，赵景、赵云起一朝落网，城防早已尽数换作太子的人手，四门盘查必定森严，寻常路子，怕是很难走脱。
思及此，她开始在巷口里打转。
抬眼一望，只见街角停着一辆青帷马车，仆从侍立两侧，车帘一动，正是宋朗月的夫人高书彤，正要登车。
秦襄心念一动，远远跟了上去。
马车行驶在长街，她借着屋舍檐角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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