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伊见到后妈,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往前一步,挡在了白金面前。
她没看那个女人的脸,语气冷得像冰川下的海水:“林中乔,你要干什么?”
话没落地,巴掌先到了。
“啪!”
清亮的脆响,毫不留情。
林中乔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长幼有序。你要叫我小妈。”
杜依伊被打蒙了一瞬,她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然后炸了。
“林中乔!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嫁给杜万豪就是这个家的当家女主人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屁!挖墙角爬大佬床,害死人家发妻,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上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来时路,比那个尿都脏!”
杜依伊的声音又尖又亮,像刀子划玻璃。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吃瓜群众,保镖上前钳住她的胳膊,她还在挣扎,还在骂。
白金看呆了。
她自小不好好学习,为了赚钱当过小混混,见过不少骂街的场面,但从来没听过豪门大小姐骂人能糙成这样。
杜依伊这张嘴,不去菜市场当摊主都屈才了。
更让白金佩服的是林中乔。
面对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面对杜依伊持续输出的脏话轰炸,这个女人面不改色,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听一首悠扬的小夜曲。
等杜依伊终于喘了口气,林中乔才开口,语气平和:“骂够了吗?”
“怎么,你觉得丢人了?我告诉你,就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再有三天三夜我都说不完!你敢做还怕人说啊!”
林中乔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不怕啊。你说的那些,都是我的丰功伟绩。你可以喊得再大声一点,我很喜欢听。”
杜依伊闭嘴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能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
连白金都被镇住了。
她心里冒出一个很复杂的念头:虽然这人行为缺德,但有这种忍耐力和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林中乔见杜依伊终于安静了,对保镖微微抬了抬下巴:“把大小姐带回去。”
“白金!救我!”杜依伊瞬间慌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白金上前一步,刚要出手,林中乔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动作不快,但恰到好处。
她歪着头,媚眼如丝,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什么时候开始,你也管起别人家的家事了?”
白金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非常熟悉。
像在哪里见过,但脑子里那扇门就是打不开。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杜依伊已经被保镖拖走了,尖叫声消失在花车巡游的鼓点里。
白金收回目光,盯着林中乔的脸:“你认识我?”
林中乔没有否认,她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白金的脸颊,白金下意识避开,像被蛇舔了一口。
林中乔也不在意,收回手,笑盈盈地说:“我其实很爱依依的,她身边的每一个朋友,我都知道,当然,也包括她不喜欢的。”
“那你还给她下毒?”白金面无表情,“你这后妈当的可真棒,都快殡葬一条龙了。”
林中乔掩嘴轻笑:“我那是为了让她少吃些垃圾食品,才放了一些泻药。毒不死人的。虽然方法可能有点过激,但还是无法掩盖我是一个爱她的、称职的后妈的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金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倒是你……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能让一个骄纵蛮横的大小姐从讨厌你,变成和你成为好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她的变化,你应该去问她。”白金已经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一秒了。
“因为我觉得和你很投缘啊。”
白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这个女人的笑容,语气和眼神,全都让她不舒服。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像穿反了衣服,像踩空了台阶。
“那还真是我的不幸。”白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中乔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笑:“你很像我的一个妹妹。但她可比你可爱多了。”
白金的脚步猛地停住。
什么妹妹?
她回过头。
林中乔已经踩着高跟鞋,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远了。红色长裙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
白金回到套房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在玄关站了两秒,然后关上门,上锁,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出任务几天,回来又在观察舱里关了一天一夜,加起来快一周没回这个地方了。套房内还是一样的温馨,暖黄色的灯光,干净的沙发,空气中都弥漫着她的味道。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下去,然后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冲了足足二十分钟,才觉得身体里的寒气被逼出来了一些。
回到房间,锁上门,整个人砸进床里。
柔软的被子把她裹住,像是某种迟来的安慰。
她闭上眼睛。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部以碎片的形式,开始在她脑子里转。
起初,这场天灾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想找到姐姐这个唯一的亲人。然后她遇到了假白杨。
假白杨说,她到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她把除了姐姐以外所有研究员的尸体都拼凑了起来。
那真白杨呢?
是假白杨发现了她的尸体,还是没有找到?
白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如果假白杨真的找到了白杨的尸体,她一定会拿出来刺激自己。
但她没有,她只是说“你姐已经死了”,没有证据,没有尸体。
那是不是意味着,真白杨可能还活着?
白金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然后她摇了摇头,现在不能抱这个希望。希望越大,失望的时候就越痛。
她把思绪拽到另一个方向:海底实验室。
她在那里恢复了一些关于白昌伟的记忆……
“刚蛋。”她叫了一声。
手腕上的纹身蠕动了一下,没动静。
“刚蛋!”
又蠕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嘎哈啊主银……我正睡觉呢……”
白金弹了它一个脑崩儿,弹在手腕上白色虫形纹身的头部,刚蛋的惨叫声在她脑子里响了足有三秒。
“清醒了?”
“清醒了清醒了……我亲爱的主银,找我嘎哈?”
“在海底实验室的时候,我回忆起关于白昌伟的记忆。是你的同类让我产生的幻觉吗?”
刚蛋沉默了一瞬,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不是幻觉,我听孩子们说了,你的大脑区域有部分紧闭了,孩子们当时也是为了捉弄你,就给你大脑紧闭的部分开了条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恢复的那些记忆,是真的?”
“那肯定啊。”刚蛋的语气理直气壮,“我是条老实虫,从来不骗银。”
白金信了。
刚蛋虽然嘴贫,但没骗过她。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孩子们’?你辈分很大吗?”
刚蛋的语气瞬间变得得意:“但凡你看到的那些冰蠖,都是我的子孙。”
“看不出来啊,”白金挑眉,“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那可不咋地!我跟你说,也就是你,跟我俩挺对撇子。但凡换成别人,我肯定把她蛀空!”
“行了行了,”白金没心情听它吹牛,伸手把它从手腕上弹到枕头上。
“你就这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刚蛋在枕头上滚了两圈,抗议道,“本虫王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负心妇……”
白金不悦地“啧”了一声。
刚蛋的声音戛然而止。它识趣地闭上嘴,在枕头上拱了个小坑,把自己埋进去,舒舒服服地睡了。
白金的思绪却停不下来。
既然有关白昌伟的记忆是真的,那就说明星星手链里真的有菩提实验数据。假白杨是行星组织的人,手链现在落在了行星组织手里。
他们破译了解码吗?
从她零星的记忆和周围人对“菩提计划”讳莫如深的态度来看,这个实验绝对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足以惊动世界的那种。
如果行星组织破译了解码,要重启实验,一定会闹出动静。
白金想到一个方向:利用铁锹队成员的权限,悄悄调查。
若是行星组织还没破译,那她就要想办法拿回手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让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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