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回到剧组的第一个早晨，是被手机震动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眼睛发酸。点开一看，是沈眠眠发来的语音条，时长十一秒。
他按下播放。
“哥哥，起床了。现在是你那边早上七点，我这边晚上七点。你昨晚有没有写日记？写了的话拍给我看。还有，早饭要吃，不许不吃。”
沈听澜听完，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酒店天花板上的吊灯，愣了几秒。
才离开家不到一天，这个小管家婆就已经开始远程查岗了。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床头柜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照片——昨晚他确实写了，虽然只写了两行字：“今天回剧组，路上看了二十个单词。记住了大概十五个。”——然后发给了沈眠眠。
沈眠眠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字写得不太好，有两个字我认不出来。下次写工整一点。早饭吃了吗？”
沈听澜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拍了一张酒店餐厅的早餐托盘——一碗白粥，一个鸡蛋，一小碟咸菜——发了过去。
沈眠眠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后又是一条语音：“鸡蛋要吃完，不能只吃蛋白。蛋黄也有营养。”
沈听澜看着那颗圆滚滚的煮鸡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连蛋黄一起吃了。
上午九点，剧组开机。
沈听澜化好妆，换上戏服，坐在片场的休息椅上等戏。助理小周递过来一杯美式咖啡，他接过来刚喝了一口，手机又震了。
沈眠眠的语音：“哥哥，现在是你那边上午九点，工作的时候要认真，不要看手机。休息的时候再回我。”
沈听澜看了一眼周围——导演在调度机位，灯光师在调光，场务在跑来跑去。他默默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回口袋。
但他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被坐在旁边的宋明远捕捉到了。
宋明远是这部戏的男二号，也是沈听澜圈内少有的好友。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谁给你发消息？笑成这样。”
“没谁。”沈听澜收起表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得了吧，”宋明远不信，“你刚才那表情，跟我妹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一模一样。说吧，是不是你那个三岁半的妹妹？”
沈听澜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宋明远笑了：“还真是？你妹给你发什么了？”
“催我吃早饭。”沈听澜的语气很平淡，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
宋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旁边的场务都回头看他。
“沈听澜，你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被三岁半的妹妹催着吃早饭？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沈听澜面无表情，“你妹不也催你？”
“我妹十八了，”宋明远说，“你妹才三岁半。你这个‘被管’的起点也太低了。”
沈听澜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宋明远说的“起点低”，在妹妹那里根本不是问题。
午饭时间，剧组发盒饭。沈听澜打开餐盒，里面是红烧肉、清炒西兰花、一份米饭。他刚拿起筷子，手机震了。
沈眠眠的语音：“哥哥，午饭时间到了。你吃什么？”
沈听澜拍了张盒饭的照片发过去。
五秒后，沈眠眠的语音回来了：“西兰花要多吃，肉也要吃，但不能只吃肉。米饭吃一半就行，吃太多了下午会困。”
沈听澜看着那条语音，忽然觉得妹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拿起筷子，先吃了西兰花。
宋明远端着盒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的餐盒，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你妹又查岗了？”
“嗯。”
“她让你吃什么？”
“西兰花。”
宋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盒里的炸鸡腿，默默地把鸡腿翻到了米饭下面，假装没看到。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沈听澜的状态出奇地好，每一条基本都是一条过。导演拍着他的肩膀说：“听澜，今天状态不错啊，是不是休息好了？”
沈听澜点了点头，没有说“是因为有人盯着我吃早饭和午饭”。
傍晚收工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几张花絮照。其中一张是沈听澜坐在休息椅上，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照片拍得很自然，光线也好。
有人在群里问：“听澜哥在看什么？笑得这么温柔。”
没人回答。
但宋明远在下面评论了一句：“他妹给他发消息呢。”
群里瞬间炸了。
“妹妹？就是那个三岁半的天才妹妹？”
“听澜哥的妹妹好可爱啊，管他学英语的那个！”
“所以听澜哥刚才是在看妹妹的消息？难怪笑得那么温柔！”
沈听澜看着群里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工作。”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了。
晚上九点，沈听澜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语音，而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字帖。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排英文字母——A,B,C,D,E,F,G——每个字母都写了五遍，大小一致，间距均匀。字帖的右下角画着一个笑脸，写着：“哥哥，这是我今天练的字。你也要练。”
沈听澜看着那张字帖，沉默了很久。
他把字帖保存到手机里，然后拿起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字：
“今天妹妹让我练字母。我明天开始练。”
写完之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眠眠。
沈眠眠的语音很快回来了，这次只有四个字：“哥哥加油。”声音软软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沈听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他想：明天要早点起，先把妹妹布置的字母练了。
第二天早上，沈听澜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他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模仿妹妹发来的字帖，一笔一划地写英文字母。
他的字当然没有妹妹的工整——二十五年没好好写过英文字母的手，写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母都描了三遍。
写完之后，他拍了照，发给了沈眠眠。
沈眠眠的回复很快：“进步了。但G的写法不对，最下面的横线要平，不能翘起来。你再写一遍。”
沈听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想起小时候，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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