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全部喂完了。”姜思尔将手里的药瓶递给了老护士。
老护士枯瘦的手接过药瓶,晃了晃,瓶里剩下的药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拿着手里的药瓶,老护士路过一个个玩家的身前。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浑浊的眼珠在每个玩家脸上停留一瞬,像在清点什么。
有人紧张地低下头,有人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老护士最后走回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沙哑冰冷的话:“你跟我过来吧。”
姜思尔却半点意外都没有,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稳:“是。”
老护士在前,她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屋子松了口气又满心疑惑的玩家,彻底关在里面。
沈旭阳望着紧闭的门,手掌心里紧紧的握着一片白色的药片。
走廊里。
老护士的脚步声空洞而缓慢,在昏暗的灯光里回荡。
她头也不回,沙哑的声音飘过来:“你比上一任护士,聪明多了。”
“谢谢夸奖。”姜思尔听着老护士的话,简单回道。
老护士脚步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得这么干脆,干涩地笑了一声。
“你就不好奇,上一任护士,现在在哪吗?”老护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引诱。
姜思尔步伐未停,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不好奇。”
“不好奇?”
“那我告诉你——她现在还在这间医院里。”
老护士这样说着,走廊两边的病房像是听到了一样,里面的病人像疯了一样,不断撞击着病房的大门,发出阵阵的响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咚、咚、咚,隔着厚重的门板疯狂传来,整段走廊都跟着微微震颤。
像是有无数只扭曲的手在门后抓挠、捶打,嘶哑的呜咽与嘶吼被死死闷在里面,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护士却像是早已习惯,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只是用那双浑浊到没有光的眼睛,斜斜瞥了姜思尔一眼,“好了,我带你去护士站,今天你值夜班。”
走廊两侧的撞门声依旧疯狂,抓挠、嘶吼、撞击混在一起,像是地狱就在隔壁。
灯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扁,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老护士领着姜思尔继续往前走,昏黄的灯光在她们头顶滋滋作响,时不时剧烈闪烁几下,将走廊里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侧病房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里面疯狂的东西冲破。
门缝里不断渗出漆黑黏腻的液体,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腐朽药物的气味。
姜思尔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前方,没有丝毫偏移,脚步沉稳得如同行走在寻常走廊,而非这诡异丛生的病院。
老护士带着姜思尔来到了泛着幽绿光线的护士站。
那抹绿光阴恻恻地铺在桌面上,照得一切都显得扭曲失真,桌上只摆着一本落满灰的值班记录、一支断墨的钢笔,还有一个空荡荡的金属托盘。
老护士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扣住护士站的窗台,一字一顿,“夜班三条规矩,一条都不能破。”
“第一,零点之后,绝不踏入任何一间病房,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音,都当作听不见。”
“第二,看见穿病号服的人不许说话、不许对视,假装看不见。”
“第三,护士站的窗口必须全夜为病人开放。”
“好了,现在这层楼归你管了。”老护士交代完后,转身就离开了,脚步十分轻快。
老护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撞门声、抓挠声,竟在她离开的同一秒,彻底死寂。
整层楼,只剩下护士站那盏幽绿的灯,和姜思尔一个活人。
姜思尔站在泛着幽绿灯光的护士站里,一动不动。
冷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吹得那本破旧的值班记录轻轻翻动,纸页摩擦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重新传来了响声。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拖拽声。
而是病房门,一扇接一扇,轻轻开锁的声音。
咔哒。
咔哒。
咔哒。
整层楼的死寂,瞬间变得更加浓稠。
姜思尔抬眼,望向黑暗深处。
姜思尔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咔哒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挣脱锁链。
她没有动。
护士站的窗口敞开着,幽绿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去,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惨淡的光晕。光与暗的交界处,锋利得像刀裁的一样。
咔哒。
最后一扇门也开了。
走廊里安静得近乎诡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但姜思尔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里看着她。
很多双眼睛。
她没有转头去看,也没有往窗口的方向躲。她只是伸出手,将那本翻动着的值班记录轻轻压住。
纸页停止了声响。
也就是在这一刻,黑暗里响起了第一个脚步声。
很轻,像是赤脚踩在地面上,带着一点潮湿的黏腻声。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涌来,杂乱、迟缓、却又无比清晰地逼近。黑暗里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佝偻的、歪斜的、以一种不正常角度扭曲着的人影。
他们穿着病号服。
姜思尔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抬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那个病人已经走到了护士站前的光线边缘。他的脚踩进幽绿的光晕里,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脚趾甲脱落了一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
他停住了。
姜思尔的视线依旧落在桌面上,甚至没有眨眼。
那个病人就站在光线边缘,歪着头看她。他的脖子扭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想要把头探入护士站的窗口,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身后更多的病人涌了上来。
他们挤在护士站窗口前的黑暗里,一张张青灰的脸半明半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思尔。有的嘴角淌着黑色的涎水,有的眼眶空洞洞的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有的脸上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但他们都没有踏进护士站。
不是因为不能。
姜思尔看出来了——他们是在等。
那只歪着脖子的病人还站在光线边缘,颈骨咔咔作响,却始终没有把那颗扭曲的头颅探进窗口。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病人们也一动不动,无数双眼睛凝固在黑暗里,像一群等待投喂的困兽。
等待什么?
姜思尔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金属托盘上。
空的。
病人们开始动了。
最前面的歪脖病人向前探出手,伸向那个空托盘。
姜思尔看着那只手。
青灰色的、布满淤痕的、指甲脱落一半的手。它悬在托盘上方,微微颤抖着,却没有落下去。
它在等什么?
姜思尔始终低着头,不去和它们对视。
眼见姜思尔不理他们,病人开始乱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姜思尔放在口袋里的半瓶药片落到了地上。
透明的玻璃瓶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瓶盖松脱,白色的药片洒了一地。
病人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歪着脖子的病人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一片白色的药片。
他的脖子扭得太厉害了,低头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像是要把头颅从肩膀上拧下来——他真的拧下来了。
咔吧一声。
那颗头颅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一侧,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他慢慢弯下腰,青灰色的手指伸向地面,捡起那片药。
他把药片举到眼前。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但那两个黑洞盯着药片,像是在看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把它放进嘴里。
姜思尔的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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