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翎明显地情绪失控,睡莲香气随之淡去,温崇谷如梦初醒,“我和你们讲这么多做什么,左不过你们是要死在这里的。”
他双手捧起虫母头颅,万般怜爱地擦去她脸上的污脏,亲自用手指为她理顺散乱的长发,走到虫母躯体旁,微笑着说:“回来吧,月儿。”
一瞬间无数细如刀刃的蓝紫色蛛丝从虫母躯体断颈处延伸而出,迅速缠上女子头颅,温崇谷松开手,那头颅便被蛛丝扯着拉向躯体,咔咔数声,严丝合缝的和躯体连在一起,连被斩断过的痕迹都不再看得出来。
晏去芜涌上一丝熟悉感:“傀儡蛛丝?”
“玄牝娘娘全身都被蛛丝贯通,只要月儿还在这儿,玄牝娘娘就永远不死不灭,”温崇谷轻蔑地望向晏去芜,“又岂是你这无知小儿能杀死的?”
虫母的头颅被接上,它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痉挛,本已消弭动静的膨大腹部又开始不停蠕动,就像有无数东西想要破腹而出,虫母很快发出了无比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简直像是兽类临死前的哀嚎。
温崇谷满意道:“好月儿,替我把他们都杀了。”
“与我一同游历的好友早已知晓我来温家求请照心镜,昭玄宗亦知我在云镐城温家与温翎成婚,”晏去芜挡在温翎身前,“今日我若身死于此,温前辈有想好如何与昭玄宗交代么?”
“贤侄,我是不是已经说过,你年纪尚浅,为人处世很多道理还是不够懂。”温崇谷和蔼笑道:“我自然不会轻易动三大宗门之一昭玄宗的少主,只不过三日前你昭玄宗来信,信中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的确是说昭玄宗少主已至婚龄,请我不要忘记你与翎儿的婚约,早日筹备你们二人的婚事。”
温崇谷摸摸胡子:
“第二件事,便是于成亲当夜斩杀昭玄宗少主。”
“信中写,少主晏去芜已堕入魔道,成亲当夜当场入魔,在温府大肆杀虐,温氏举全府之力,终将这魔头当场斩杀——今夜,昭玄宗叛徒晏去芜必须葬身于云镐城。”
晏去芜想起这桩婚事的仓促诡异,初遇温翎时破门而入的傀儡丫鬟,温翎触发箭弩机关时,轻快地和他说,这些机关本来是用来对付你的。
他不易察觉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将温翎整个挡在身后,“那温翎呢?他是你唯一的嫡亲孙辈,难道你也要他死在这里吗?”
“温翎”这个名字简直像是温崇谷的耻辱,听到的瞬间他便露出嫌恶神色:“不过一个失败品,现在比他更完美的躯体地宫里应有尽有,总有一个能让神尊满意。”他阴翳道,“况且他最近越来越难管教了,毁了也罢。”
晏去芜捏紧了拳头。
虫母哀鸣数声,像是恢复了力气,或者说,是又回到了痴愚麻木的状态,它开始发出新一轮的尖啸。
晏去芜此前与幼虫鏖战,又在虫母的精神攻击下多次自伤保持清醒,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虫母的声音就像是刀子一般扎进他的脑海,晏去芜一剑插进地面,拄剑而立,口中已泛起血腥味。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晏去芜另一只手凭空化出匕首,就要继续往自己身上捅。
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
温翎难过地看着他,说:“夫君,不要。”
晏去芜呵出一口血气,竟然笑了:“那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和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温翎更难过了,“其实我也不想成亲第一天就和夫君一起殉情呢。”
晏去芜闭眼,感觉头更痛了。
温翎后颈的蝴蝶纹再次亮起,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花枝缠绕蝴蝶的莹蓝色纹路从下颌爬上他的侧脸,无比艳丽妖治。
温翎对着虫母说:“停下吧母亲,其实你一直都很难受,不是吗。”
声音很轻,但话音刚落,虫母的尖啸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虫母苍白硕大的身体如同头颅刚接上时一般抽搐战栗,愈演愈烈,直到她开始嘶声哀嚎,那声音从野兽的嚎叫,变得越来越像女子的恸哭。
“温翎!你这孽障!”温崇谷见状暴怒,周身黑色灵力暴涨,几乎是从牙关里咬出来道:“天惩地罚——”
温翎手腕脚腕的金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一瞬间温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捏住的虫豸,晏去芜甚至来不及拉住他,他就如同断了线的人偶一般摔下了高台!
那股力量简直像是要把温翎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掰断,让他连拉一拉散乱的衣襟都不能,就那样狼狈地躺在脏污潮湿的地面不断抽搐呕血。
虫母依旧在嚎哭,晏去芜简直头痛得要裂开,他飞身落地来到温翎身前,磅礴灵力在指尖凝练成一簇,精准地向金环劈去,哪怕是最坚固的玄铁镣铐也该被他劈开了,可那金环竟然纹丝不动。
“小子,少白费力气了,”温崇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这金环和照心镜一样是上古神物,珈兰神尊曾用它束缚过阿修罗王,灭世魔头尚且不能挣脱,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弹弹袖口沾上的灰,“你若是识相一点,自己把剑掏出来抹脖子,好歹不用和他一样受这种抽骨扒筋的苦。”
温翎侧躺着,脖颈上青筋毕现,痛苦异常,口不能言,死死拉住晏去芜的袖口,流下两行泪来。
不过数息,他脖子上和脸上早已消退的蝴蝶纹路竟又重新缠绕上来,温翎吐出两大口血,几乎是用气音撑着说:“母亲,杀了他。”
那一瞬间晏去芜几乎以为温翎是要操控虫母杀了自己,但他竟然维持着跪在温翎身前的姿势,半点没有要逃的意思。
虫肢早已退化的虫母,竟然真的颤抖着用数条萎缩的腿,颤抖着撑起了大得和虫腿不成比例的身体!
她尖锐泛着寒光的前肢举起,甚至不给温崇谷逃跑的机会,噗地一声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始终不肯亲自动手、维持着优雅从容的温氏家主,终于在这一刻露出剧烈的震惊、怨毒、暴怒的情绪,他吐出一大口血,目光如毒蛇一般锁住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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