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蓝天,舒卷着白云。
苍天下,荒草坡上,细细的点着一串衣衫褴褛的背影。
坐在板车上的孩童面覆一层褐色尘土,扒着一层薄薄皮肉的骨节惊人的突出,他紧紧的把着木板,慢慢回头,对身后推车的父亲呓语:“爹爹,我饿。”
满头大汗的消瘦男人没有说话,眼睛半分不敢眨,直直的看着前方的人群,脚下草鞋破了一个洞,露出的小指死死扣住地面。
一刻也不敢松手停下。
终于,前头的人群停下,眼见着许多人慢慢走到官道旁随地坐下,窸窸窣窣的掏着胸口。
他才终于舍得松了一口气,手掌颤动,推着板车走到一颗草丛旁,瞅着四周,干涸的嘴唇翕动,悄声摸向板车最底下藏着的熟小麦:“吃…趴下来,别叫人瞧见。”
他身旁的妻子不敢解下背上的包袱,席地坐在车轮旁,荒草乱刮,刮疼了她的眼,却已经流不出泪了,她定定的看着远处,起了白皮的嘴唇上下一碰:“姜家那女娘,走了霉运,被胡老四盯上了。”
声音像脚下的荒草一样,没几分活气。
丈夫用粗糙的手掌摸着孩子枯黄的头顶,闻言一顿,干涩的喉咙滚动,小声呵斥:“乱看什么——”
“她这般年纪,又没了家人在旁守着。”
“那也是她……”
该着的。
男人话音渐弱,被风一吹,直至消失。
忽明忽现的草丛里,半隐着姜妙言的身影。
她倚着半截枯树,轻盈的秋风吹过她半扎着的发丝,短短一截的发绳分不出颜色,淹没在乱草般的头发里。
姜妙言佝偻着后背,死死环抱着一大块豆饼,怀中的豆饼咯得胸口生疼。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手指紧紧攒着成缕的粗麻袖口。
空旷的官道旁,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头发稀疏,身上的粗麻布衣结成块。
他结着黑痂的手指用力,黄到发黑的牙齿撕咬下一块麸饼,露骨的眼神流连在姜妙言脖颈,恶狠狠的嚼碎饼子,嘴角垂涎,鬣狗般的眼神扑到她身上。
从姜妙言脚下飞起一只白色半透明的小鸟,小鸟扑闪着翅膀,挡在她身前,尖利的嘴巴口吐人言:“不许看!不许看!丑八怪丑八怪!不许打言言的主意!”
说着,它就要飞到男人面前啄他。
白净的小鸟和周围的环境是如此格格不入,翩飞在蓝天下,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
姜妙言咬下唇角的死皮,哑声道:“小六,回来,他看不到你的。”
“你也碰不到他。”
就像两个不同图层的物体,永远无法对彼此产生影响。
唯一能看到小六,并触碰它的,只有姜妙言一人。
“那、那就让他一直这样吗?他都盯你两天了,怎么办……”小六无力落在枯木上,着急的说,“咱们,咱们跑吧。”
姜妙言动动发麻的脚掌,嘴角无奈微动:“小六,咱们就在逃啊,还能跑到哪去?离开这些同乡的乡亲们,活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她凝望着脚下的黄沙,细碎的轻语沦散在风里:“要是我的弹弓还在就好了。”
前几日,她在逃乱路上与家人被冲散,唯一的防身武器也被人趁乱摸走。
姜妙言颤动的目光落在枯草上,怀中的豆饼嘎吱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小六跳跃着蹭蹭姜妙言的手臂,粗麻掀起它的绒毛,身体的荧光暗淡,脑袋低垂,它愧疚的说:“都怪我,没给你好的生活。”
姜妙言从怀中拿出一小块碎裂的豆饼,塞到嘴里,唇齿发酸,艰难嚼化:“嗯……虽然你确实没什么大用。”
只发布了一个主线任务,什么系统商城、支线任务奖励,通通没有。
最大的作用只有飞起来探路、捡拾些山货。
小六脑袋埋的更深了,胸口的绒毛淹没半张脸。
“但你给了我一次回现代的机会啊。”姜妙言含糊不清的说,用力吞下豆饼,“我和货车相撞,还能再次看到太阳,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小六你呀。”
小六竖起脑袋,豆豆眼里倒映着她似野草般顽强的身影,在苍茫天际中渺小一粟。
四年前,姜妙言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被沿路转弯的大货车撞飞,小电驴在她眼前顷刻间被碾碎,她两眼一黑就死了。
再醒来时,小六扑闪着翅膀,出现在她眼前,对她说:“我是系统0006,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宿主了。”
她的身份从此变成了姜家痴傻的大女儿——姜大宝。
一对普通的父母,一个可爱的妹妹,还有她,组成了平淡又平凡的一家。
姜家养了她三年,生活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温馨有乐。
但好景不长,半月前,城中传来噩耗,北蛮又来打草料了,且此次深入极快。
大家只能抛下家园,还有堆进米缸的粮食,拼命向南逃。
姜妙言小心避开手心的尘土,把剩余的豆饼残渣卷进嘴里:“别怕,他要是敢动我,我一定先咬断他的喉咙。”
“我才不要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家呢。”
小六倚着她手臂的身体一僵,缓缓探出脑袋,动动翅膀,欲言又止。
她刚拿起水囊,就看到前方坐在路边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晃着宽大的裤管踏上官道。
姜妙言忙吞下一口水,把水囊塞进胸前,手掌按住枯木站起来,抄起枯木上的小六放到肩上,跟着人群走。
“别想了,开心点,等咱们找到爹爹和娘亲,你就又有炒熟的小麦粒吃了。”姜妙言挠挠小鸟的嘴巴,往它嘴里塞了一粒豆渣。
小六吞下豆渣,脑袋蹭蹭姜妙言的脖颈:“言言,我不吃也不会饿的,你留给自己吧。”
“我给你指路。”
它看着天空,扇动翅膀,高翔于蓝天上,羽翼舒展,俯视落日残阳下的土地,惊喜的喊:“言言!我好像——看到一处村庄!”
小六高兴的看向地面,半透明的羽翅透着莹润的光泽,它低头与姜妙言相视。
姜妙言抬头,晚风席卷着残阳掠过眉目,她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
小六黑色的豆豆眼突然缩紧,姜妙言身后,一个飞快的身影扑向她。
“言言小心!”它收束羽翼,直冲而下。
呼啸的风阻挡不了它的速度,它伸出爪子,却直接穿过歹人的身体。
姜妙言后背被人猛的一撞,被勒住脖颈。喉咙刺痛,窒息的感觉上涌,她慌忙扒住那只不断收紧的手臂,另一只手朝上砸去。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淹没在空气里,□□撞击地面,听见异响的人回头看,刚瞅见一眼,都忙不迭的收回视线。
背着包袱的婶子身体颤抖:“完了,胡老四又要吃…”
剩下的半句话消散在风里,吹的人心中直发寒。
她捏着包袱上仅剩的细带子,用身体挡住板车上孩童朦胧的双眼。
“别看,娃儿别看。”
两条细细的印记弯曲着下了官道,伸向满是杂草的路旁,枯黄的荒草扭着姜妙言的发丝,一片又一片杂草倒下,胡老四狞笑:“姜大宝——啊,香!等我先吃了你,再找机会吃你那更香的妹妹。”
“对不住了,姜大哥!”胡老四虚伪的悼罪,口中念着“阿弥陀佛。”满是泥土的粗粝手掌不断收紧,姜妙言胸膛如鸟儿般撑起,两手挣扎着袭向胡老四的眼眶。
她眼白充血,额上冷汗倒流,手指握成拳,捣向胡老四太阳穴。
“嘶——还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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