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演出环节散了场,范善恩走在通往侧门的走廊里,脸上满是不耐烦。
演出刚结束,公司群里就发了通知,要求所有演员统一从后门离开。她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请到酒店十九层,有要事商谈。
末尾附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话,后续那笔投资可能要重新评估。”
范善恩气得咬了咬牙。动不动就拿撤资威胁人。她嘴上碎碎念着,脚底下还是转了方向,朝电梯间走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抬头,看见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深色西装,个子很高,肩膀宽而挺,五官轮廓很深,眼窝微陷,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带着成熟气质。这位,就是她即将进组的投资人。她刚签了合同的那部戏,最大的资方就是他。
男人靠在电梯壁上,看见她这副陡然安静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骂我了?”
“没有。”范善恩收起脸上的表情,抬脚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缓缓合拢。就在门缝只剩一道窄线的瞬间,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门又弹开。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女人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一身休闲装,身材纤细。
范善恩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下颌的线条、颧骨的弧度、嘴唇微抿时嘴角向下的角度很像兰曦禾。像到她差点脱口喊出名字。但对方目不斜视地走进来,站在电梯角落,仿佛根本不认识她。
范善恩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她不认识,全身名牌,长得也不赖。
那个戴墨镜的女人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偏过头,范善恩觉得自己应该是认错人了。毕竟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没再多想。
宴会大厅,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端着酒杯谈项目、聊合作。祝勋洲正和一家智能医疗公司的负责人聊着技术落地的细节,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从侧门进来。岳父脸上堆着笑,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祝勋洲有点疑惑。岳家公司已经被元筑收购了,按理说安洪的宴会是以公司为单位发邀请函的,岳父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岳父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开口:“祝总工,能借一步说话吗?”
祝勋洲没拒绝。两人走到会场边缘的一处小吧台旁边,岳父顺手从经过的服务员托盘上拦下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祝勋洲。
“祝总工,说实话,我对你们祝家有着别样的情感。”岳父端着酒杯,拉起家常,“以前我经常跟着你爸爸合作各种项目,你爸爸也投资了我们不少。现在我们把公司交给祝家,我和很多董事都相信你们能把岳家公司带得越来越好。”
他举起酒杯:“庆祝岳家获得新生,喝一杯?”
祝勋洲接过酒杯,礼貌性地举了举。岳父先仰头一口闷了。祝勋洲把杯子凑到嘴边,唇沿刚碰到杯口,一股不属于这杯酒应有的气味钻进了鼻腔。
今晚宴会的酒是安洪特意选的一款波尔多混酿,果香的味道他熟悉得很。他的嗅觉比一般人灵敏,此刻这杯酒里多了一丝不属于酒精的涩味。
祝勋洲把酒杯从唇边拿开,放在吧台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岳总,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岳父摆摆手,笑得更开了:“没事没事,身体要紧。”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了祝总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我今天来得晚了些,刚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兰记者。”
祝勋洲心头一颤,兰曦禾来了?他有点不愉快,为什么来了没告诉他。
岳父又把手机屏幕怼到祝勋洲眼前,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男人搂着女人的肩,女人侧着头靠在男人身上,笑得肩都在抖。女人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张,怎么看都像兰曦禾。
祝勋洲盯着画面,眉头越来越紧。
岳父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又把手机翻到一个编辑好的邮件页面,收件人栏里填了好几个媒体邮箱。
邮件标题写着:“元筑科技祝勋洲女友兰曦禾脚踏两条船,还与其他男人酒店私会。”正文里附了好几张照片,有祝勋洲和兰曦禾在一起时被偷拍的,也有今晚那段走廊监控的截图。
“你胡说八道什么?”祝勋洲压着火怒斥起来。
“胡说八道?”岳父丝毫不怵:“请问,是和你是情侣胡说八道,还是今晚,她现在就在这个楼上,1098房间,和别人在一起,胡说八道?祝总工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上去看看。”
他说完,把祝勋洲放在吧台上的那杯酒拿过来,仰头一口喝下。喝完之后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什么好酒:“祝总工,女人嘛,玩玩就好。没几个是真心爱你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祝勋洲的肩,转身离开了宴会大厅。
岳父走出酒店大门,几个男人立刻从暗处跟上来。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车安排好,马上去机场。”
他早就打算移民了。岳蓉儿已经坐上了飞往美洲的航班,他留在国内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要给兰曦禾一点教训。
兰曦禾是体制内家庭出身,这种家庭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他要发的那些料,不管真假,一旦挂到网上,怎么查都能坐实兰曦禾人品不佳的罪名。谁让她来坏他的好事。祝勋洲一旦知道自己被骗了,以祝家的处世态度,必然不会放过兰家。
至于祝勋洲本人,岳父原本的计划是给他酒里下药,再安排一个女人上去,让祝勋洲也沾上人品方面的污点。
可惜这小子没上套,鼻子太灵,闻出了酒不对。
不过没关系,他自己把那杯酒喝了。待会儿到了机场酒店,随便找个发泄一下就行。人老了,只能靠药顶着。
宴会场内,祝勋洲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发慌。
他掏出手机拨了兰曦禾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走进旁边一间空包厢,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划着,每隔一会就重拨一次。过了几分钟,发来一个消息。
“刚睡醒,看见你这条加急消息马上给你查了。”下面是一个手机定位,这个定位就是兰曦禾手机的定位,而这个定位红点,就在酒店楼层图上。
1098,和岳父说的一模一样。
草踏马的!祝勋洲的青筋从太阳穴一路暴到脖颈,他攥着手机,大步流星地往电梯间走去。
1098房间里,兰曦禾双手被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捆着,嘴里塞了一团布,外面又贴了一层胶布。
她是在停车场被那两个男人从背后捂上布的,刚想挣扎,腰上被电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没了知觉。醒来就在这个房间了。
她听到那两个男人压低声音说什么“来不及了”“赶不上飞机”。
高个子男人焦躁地来回走,矮个子坐在床边刷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兰曦禾想开口问,但嘴里塞满了东西,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没一会门开了。一男一女走进来。女人戴着墨镜,身形和兰曦禾差不多,穿着也是一身休闲装。
兰曦禾看向那个女人的脸,墨镜摘下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怔住。那张脸,和她有八分相似。如果戴上墨镜遮住眼睛的差异,再换一身衣服,几乎就是她的翻版。
男人朝那两个绑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高个子和矮个子如蒙大赦,一前一后溜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女人摘下墨镜,嚼着口香糖,语气随意:“都按你说的做了,没我什么事了吧。”
她为了今天这场戏,花了不小的价钱,根据要求做了整容,把自己整成了现在这张和兰曦禾八分像的脸。男人从包里摸出一张卡递过去,又补了一句:“换一身衣服再走,出去别走电梯,走消防通道。”
女人满意地把卡收进包里,从床尾拎起一个袋子,转身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看起来跟进来时判若两人。她冲男人点了下头,从消防通道的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兰曦禾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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