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黄老夫人果真差人去唤云镜纱前去说话。
老夫人信佛,云镜纱一跨进门,就见她歪在榻上,几个丫鬟端着茶水糕点在一旁伺候,另有一名容貌清秀的姑娘捧着佛经念着。
佛经枯燥,偏那姑娘音色上好,嗓音清脆,念起来很是生动。
秀妍小声对黄老夫人道:“老夫人,云姑娘到了。”
黄老夫人睁眼,挥手让念佛经的姑娘绮琴停下,笑着招手让云镜纱上前来。
她抬着眼,细细将云镜纱上上下下瞧了遍,满意点头,“这衣裳不错。”
这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但黄老夫人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她藏在衣裳里的身段定是极好。
昨日她让人送去些窄身的衣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玲珑有致,臀部又圆又翘,看着就是好生养的。
黄老夫人面色柔和,将行礼的云镜纱拉起,柔声道:“昨日歇得可好,下人们可有为难?”
云镜纱琥珀般的眸子含着感激,“甚好,几位姑娘很是周到,镜纱谢过老夫人和夫人。”
“什么谢不谢的。”
黄老夫人拍拍云镜纱手背。
见云镜纱目光落在捧着佛经的绮琴身上,自嘲道:“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别说提笔,就连字都看不分明了。”
云镜纱笑,“老夫人朝气蓬勃,哪里就老了?”
她好奇问:“您要写什么?”
黄老夫人:“淮儿前阵子生死不明,我想着抄些佛经求佛祖保佑他无事。如今他虽回来了,可这事也不好停。”
顿了顿,黄老夫人道:“我记得,昨日云丫头可是说自己会识字写字?”
云镜纱会意,轻轻点头,低声道:“既是为侯爷祈福,老夫人不若让我抄吧,正好我闲着也是无事。”
黄老夫人看了她轻颤的长睫一会儿,笑意深深,“有劳云丫头了。”
云镜纱抿唇笑,“不麻烦的。”
秀妍命人摆上笔墨纸砚,请云镜纱偏房入座。
一个字写完,娟秀清雅,端方好看,秀妍惊讶看她一眼,悄声离开,俯身在黄老夫人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黄老夫人略有惊讶,随后满意点头。
一连三日,云镜纱都会来承安堂抄写佛经。
她毫无不满,不骄不躁,恭敬柔顺,令黄老夫人很是喜欢。
这日,云镜纱落笔。
秀妍捧着佛经放入匣子,妥帖收好。
黄老夫人让人奉茶,“这几日辛苦云丫头了。”
云镜纱浅啄一口,眸光温软,“抄些经书罢了,镜纱不觉得苦。”
黄老夫人笑,“来京城这么多日,云丫头尽陪我这老婆子了,明日让淮儿带你去好好逛逛。”
云镜纱沉默须臾,摇头,“侯爷朝中忙碌,不过一桩小事,如何能劳烦他?老夫人让我自己去吧。正好……”
她面上露出愁绪,“我想去找找哥哥。”
黄老夫人叹道:“你是个心善的。既然心中挂念,那就去转转,免得在府中日日忧心。”
“秀妍,给云姑娘拿些银票。”
云镜纱连忙摆手拒绝,面色涨红,“不、不可。我怎么能要老夫人的钱?”
“怎么不行?”
黄老夫人故作不悦,“你是侯府的大恩人,什么要不得,你不想要,莫不是看不上我这老婆子?”
“怎么会?”云镜纱满脸羞红,与黄老夫人对视片刻,默默垂首,嗓音温软,“谢老夫人。”
黄老夫人当即笑了,“这才对。”
……
翌日,云镜纱一早就带着敏良和芳音离府。
得知消息的舒含昭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两日,她日日要喝苦涩汤药,心情很是烦闷,而云镜纱暂时安分守己,不是待在桃蕊院就是去承安堂,并未悄悄与许玉淮相会,她便懒得分神搭理她,瞪着被吴嬷嬷端上来的药,恨不得当场摔了。
而云镜纱也没工夫去想舒含昭是何心情,出了侯府,她忐忑又期待地透过车窗瞧两眼街头,问道:“敏良,进京赶考的举人们,一般会去什么地方?”
敏良想了想,“每年春闱,双元楼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见云镜纱和芳音不解,敏良解释,“双元楼在京城本是寻常,直到有年科举,两名举子在双元楼斗文,赞其酒水醇厚,堪比仙酿,引无数读书人喝彩。”
“那两名举子后来一人成了状元,一人成了探花,店家便将酒楼更名为‘双元楼’,那被赞过的酒也被称为双元酒。此后双元楼名满京城,凡上京赶考的举子,皆要去双元楼一睹状元探花的墨宝,喝杯双元酒,讨个好彩头。”
见二人面露恍然大悟之色,敏良抿唇笑笑,“云姑娘可知,那状元探花是谁?”
云镜纱摇摇头。
敏良:“一人乃是我朝丞相,另一人则是陛下之师,当朝太傅。”
云镜纱微微怔住,随后笑了,“两位大人相识于微末,后又同为弘股之臣,报效朝廷,着实是一段佳话。”
她往外看了眼,“那咱们就先去双元楼看看吧。”
敏良点头,向外吩咐,“去双元楼。”
……
未至正午,双元楼已宾客如云,门庭若市。
云镜纱一进门,立即有店小二面带笑意迎来,“姑娘里面请。”
敏良问:“姑娘,订个雅间吧?”
云镜纱灵动杏眸轻轻一转。
大堂内坐着不少穿着窄袖交领长袍,头戴儒巾的书生,正举杯谈笑自如,抑或是高谈阔论。
云镜纱柔声道:“就在大堂吧。”
店小二应承,“好嘞,姑娘这边请。”
云镜纱落座,随意点了几样菜,趁着菜未上齐,往旁边桌走去。
“诸位公子。”
几名读书人正在说笑,忽然听见一声三月春风般舒缓柔和的嗓音,皆是一怔。
转头看去,正正对上一双宛若朦胧烟雨,蓄满柔情的杏眼。
面覆白纱的姑娘眼睛轻轻一弯,声音越发地柔,低低喃喃的,无端让人生醉。
“几位公子见谅,小女子冒昧,想与诸位打听一人。”
几人纷纷回神,其中一名相貌堂堂的书生下意识打开折扇,唇畔含笑,温声道:“姑娘想打听谁?”
这几人乃是好友,知那书生最是怜香惜玉,友善地笑了笑。
云镜纱柔声道:“那人姓云,名唤景舟,是今科举子,不知公子可识得他?”
“姓云?云景舟啊……”
折扇书生话音霎时一顿。
云镜纱仿佛看不见书生们微变的神色,依旧温柔询问:“公子知道他?”
折扇书生僵着脸摇头,“不、不认识……”
云镜纱失落,“多谢公子告知,小女子打扰了。”
她微一屈膝,往另一桌走去。
折扇书生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唇瓣张了张,他身侧之人立即拽住书生的袖子,对他摇头。
书生收回视线,丧气垂头。
问遍了大堂,竟无一人识得云景舟。
云镜纱走向最后一桌。
那里坐了个少年,玄色窄袖交领长袍,袖口领口皆用金线绣着福字纹,红绳绑着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落在肩上。
少年垂着头,一手支颐,一手摩挲着酒杯,静默不语。
轻轻柔柔的一声“公子”,令他霍地抬头,目光如炬。
云镜纱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无意识后退一步,手指轻颤。
看清面前之人,少年眼中寒光散去不少,“抱歉。”
他生得很是俊秀,白白净净的,只是眉眼清冷,不知不觉便与人拉开距离。
云镜纱摇头,小心翼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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