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爱红和闺女继续往前走回家，走出几步路了还回头看了眼。
肖莹也跟着她妈回头看过去。
“她手里网兜提的不会是学校里发的节日礼品吧？这么多？”
肖莹哪儿知道，“或许吧，也有可能是人家自己买来带回家吃的。”
“谁家不做粽子要买粽子啊，去年你爸就说人家学校发的中秋节礼品多。”许爱红叹息了一下，“当初同样是考上的中专，现在人家在县里上班了，当老师多轻松，假又多，你在镇上卫生院里，天天忙来忙去，放假也要调班值班，单位发的节礼也才那几个咸鸭蛋，连袋挂面都没有。”
最后她总结道：“你当初就应该努努力，也考上中师，难怪大家都想考中师，中师最难考，人家毕业出来工作确实比你们这当护士的更好啊。”
肖莹心里头不高兴，自己知道这期间的对比是一回事，被亲妈当面踩高捧低又是另一回事，她听得不舒服，脸上笑意渐没，“妈，既然你知道考中师好，回头多压着小聪和小明努力点，让他们考上好学校，以后出来家里也更轻松。”
许爱红脸色一僵，也没那点闲心去羡慕别人了，“你弟弟，哎，那两个臭小子，念书实在不行，你爸都说他们不如你当初，估计考不上中专。”
“那怎么办？”肖莹皱眉，思索着，“现在念书的人越来越多，外面找好点的工作都要看学历，小学毕业初中毕业的人家觉得你学历不高不要你，考不上中专……那就去读高中，总得继续再读几年吧。”
“我和你爸也是这样想的，说不定是男孩子开窍晚，等高中万一他们有想法了，成绩追上去了，说不定能考个大学呢，你外婆那边镇上，不就是说有个人初中的时候学习不出众，高中都是吊车尾考上的，结果后来考了个本科嘛。”
肖莹知道这回事，这件事在她外婆镇上传得很开，她点头道：“是这样，小聪和小明他们还是得去念高中。”
到时候要是真考上大学了，她这个姐姐也能沾点光，大家知道她有两个大学生弟弟都得高看她一眼，以后在婆家腰杆子也更直。
许爱红发愁，“念是得念，但念高中贵啊。”他们王木村有人家的孩子在念高中，于是大家也都知道念个高中要多少钱。
她算账给闺女听，“一学期的学费就要一百五，杂费四五十，课本还有什么资料费得要一百多，还有保险费得小几十块，这还只是报个名读书这块。读高中了得在县里吃住，住宿一学期得二三十，生活费，总不能天天吃自己带的咸菜吧，就是打个青菜，偶尔打个肉菜，还得买米饭的钱，一个月小几十块，还要买别的牙膏牙刷肥皂纸笔，杂七杂八加起来生活费一个月少说得有五十块钱。这样算下来，一年至少得花掉一千二左右。”
一千二，肖莹心想，自己读中专一年有花掉这么多吗？
她正在思考，许爱红就继续叹气，道：“要不还是说能考上中专最好呢，学费免了，还能有补贴发，不用费太多钱。”
肖莹上学的时候确实没花什么钱，虽然现在物价涨了，学校发的十几二十块补贴，只能勉强够她吃饱，但也覆盖了大头支出，家里只用偶尔给她些钱，用来买些日用品和学习用品等等。
“你这个年纪，那些去念高中考上了的，还才刚上大学呢，你们已经上班在拿工资，一个月两百多工资，在乡下也能过得很好。反正不用像我跟你爸，在地里刨食也刨不到多少。”
肖莹心想自己手里有的存款，在乡下确实不用怎么花钱，食堂的饭菜很便宜，偶尔她还能从家里带一些主食和菜来，都不用花钱，这将近一年，她也存了些钱。
“妈，你让小聪和小明去念高中吧，这个学费和钱我来出……出一半，”她脑子还算清醒，没有直接应承下全部的，不然这个负担也太重了，“你得好好跟他们说，要认真读书，争取考上大学。”
肖莹不是自己不想说，但她两个弟弟根本不怎么听她的话，说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哎哎，知道了，你出一半，这下家里就轻松多了，小聪小明也不用担心上不起学，以后我得让他们多记着你这个姐姐的好，只有亲姐姐才能对他们付出这么多，等以后你嫁人了啊，有事就找你弟弟们帮忙。”许爱红本来就有心想让这个家里最出息的女儿帮忙分摊点家里的负担，现在终于得到了明确的话，她这颗心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要不都说家里还是得有个出息的人，才能扒拉剩下的其他人呢。
还好这个闺女争气，当初考上了中专，现在捧上铁饭碗，前途光明，连带着一家人的未来也看得更清了。
“对了，你上回不是说你们同事给你介绍了个镇上小学教书的小伙子吗？你们相处得怎么样？”许爱红没见过人，但听闺女说过对方的条件，她觉得和她闺女挺般配的，两个人都有正经单位，对方家里听着也没什么大拖累。
“还行吧，还在接触当中。”肖莹这么说着，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显然对对方也是比较满意，且进度不错。
“那就好，咱们村里是找不到什么适合你的对象，可千万不能在附近村里找，最差也得在镇上找，一定得有工作，遇到好的就赶紧抓住，别傻乎乎的。”许爱红自认自己长相比闺女好，还更勤奋能干，可惜就是投胎到的爹娘不如意，没机会去念书，对象也没资格自己挑，只能被爹娘像卖货物一样给卖了。而她闺女，运气比她好很多，选择也更多。
她前半辈子都跟泡在苦水里似的，后半辈子，只希望子女能让她享享福了。
*
梦夏回到家，老两口正在家里，今天没去地里干活，难得端午节，给自己也放一天假。
堂屋饭桌旁边用来放各种东西的桌子上，此时正放着一大簸箕的粽子，目测得有几十个。
昨天拿到学校发的粽子她没什么想吃的欲望，现在回到家，看到爷爷奶奶，见到自家包的粽子就想吃了，她放下东西走过去，“今年包的什么馅的粽子？”
“白粽和肉粽，你拆两个尝尝，好吃。”
“哎，哪个是肉粽，奶你给我挑一个。”梦夏光是走近，就闻到了黄荆和粽叶以及糯米等的天然植物香气，混合在一起，成了她记忆里的粽子的香味。
戚奶奶给她挑了一个肉粽出来，拆掉绳子剥开递过去，“这个肉还挺大的，瘦肉多肥肉少。”
“对啊，专门砍的肥肉少的猪肉，你不是不那么爱吃肥肉嘛。”
“明天走的时候我要带十几个去学校当早餐吃。”梦夏说道，边吃边在厅里坐下，“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遇到王绣婶子找我问县里学校借读费的时候，她家孩子怎么突然要送去县里上学了？”
戚奶奶还真知道，“这个啊，是她男人，跟了个包工头还挺有前途的，在县里跟着大工程干，听说干这个很挣钱的呢，就是辛苦了点，她男人想着让她带着孩子在县里租房子住，主要是把孩子送进城里读书，听他们那小老板说的城里念书更好。”
“这样啊，”梦夏觉得奇怪，“怎么人家一个人干都能养得起家，能把孩子带进去，大姑和大姑父两个人在工地里干，感觉反而还不如人家一个人养家的呢。”
“工种不同，你大姑大姑父他们就只是干小工，这个不太稳定，得到处跟着跑，两个人一起干，当然没法带着孩子到处跑。王绣她男人好像是扎钢筋的，一天能挣二三十块钱吧，而且人家干着的是大工程，更稳定些，即便后面去别的地方，一两个星期回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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