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礼仪教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禅院真希推门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讲台上的绯月畏,而是坐在课桌后的五条悟——正正经经坐着,面前摊着笔记本,指尖转着笔,姿态认真得诡异。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挑眉。
“真希同学好过分~”五条悟做捧心状,“老师我也是会认真学习的好吗?”
“学什么?”
“情报分析。”五条悟咧嘴笑,“这可是必修课哦。”
真希看向讲台。绯月畏正在白板上写字,姿势很特别——不是用手腕,是用整个手臂带动,每一笔都稳得像用尺子量过。写出来的字是标准的印刷体,规整得没有半点情绪泄露,就像她这个人。
课题标题:《咒术战斗中的信息差——如何利用已知推导未知》。
熊猫和狗卷陆续进来,看见五条悟时都愣了愣,但没多问,乖乖坐下。
课开始了。
绯月畏的讲课风格一如既往:冷静、高效、剔除所有冗余。她列举三个案例:一级咒术师利用地形反杀特级咒灵的实战记录;诅咒师设局坑杀总监部小队的详细复盘;以及——
“虚构案例。”她说,“假设存在一个能完全隐藏咒力波动的咒术师,他该如何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完成对特定目标的刺杀?”
她转身,视线扫过台下。
“五条老师,”她点名,“如果是你,会怎么应对?”
五条悟托着下巴想了想。
“用领域。领域之内,无所遁形。”
“如果对方有反领域手段?”
“那就用更大的领域。”五条悟咧嘴笑,“领域对轰,力大砖飞~”
台下传来熊猫憋笑的声音。
绯月畏没笑。她在白板上写下“力量碾压”,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是解法之一。”她说,“但当力量无法形成绝对优势时,就需要策略。”
她开始拆解:如何通过环境细节推断位置,如何利用假动作制造破绽,如何在交手瞬间分析术式特性……
五条悟听得格外认真——不是平时那种浮于表面的认真,是真的在听、在记、在思考。他甚至举了两次手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让绯月畏多看了他两眼。
课间休息时,五条悟凑到讲台边。
“刚才那个虚构案例,”他压低声音,“绯月老师,我作为‘被刺杀目标’,能不能收点出场费?”
“不能。”绯月畏擦着白板,头也不回。
“诶——好无情。”
“真实世界里,”她转身,墨镜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被刺杀的目标通常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要么活,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五条悟眨了眨眼。
“所以你是‘活’的那一派?”
“我是‘不让刺杀发生’的那一派。”绯月畏放下板擦,“预防永远比应对高效。”
下课铃响,三个学生一溜烟跑了。绯月畏擦干净白板坐回讲台,旁边递来一张湿巾和一盒泡芙。
“新品,尝尝?”
绯月畏擦手,瞥了一眼——拳头大的泡芙,放大版的慕斯,饭碗大的巧克力球。她把盒子推开,俯身烧水泡茶。
“所谓的新品就是放大版?”
“量大满足嘛~”五条悟捻起一颗巧克力球递过来,“这个味道真的不错。”
“不收贿赂。”绯月畏翻开书,“不去就是不去。”
“你又没干什么,基本都在车上待着。”
“车上难道比这里舒适?”她抬头,“我为什么要去?”
五条悟凑近,挡住了灯光。
“难道就不想跟超绝大帅哥同游日本?”
“咚。”
书脊敲在无下限上。绯月畏起身走向窗边。
“不想。”
“绯月老师?长老?小姐?畏大人?畏女士——”
手机铃声截断了话头。
绯月畏淡定翻书,“五条老师,你该去做任务了。”
五条悟看了眼来电显示——总监部加密频道。他挂断,转而打给伊地知:“去京都本宅接两个人,让他们处理掉编号47到52的任务。”又打回本宅,安排五条家的人接手三个一级任务。
任务“下发”完毕,他赖在教室没走。
“你看,我都把活儿分出去了~现在很有空,正好可以陪你——”
“滚去联系长老团。”绯月畏头也不抬,“我要你所有的任务资料,从第一次对战咒灵到现在。包括所有有咒术师死亡的任务报告。”
五条悟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好吧好吧……”他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
出了大楼,脚步一拐,钻进亮着灯的医务室。
“硝子——”
一支笔飞过来,撞在无下限上弹开。
“出去。”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正奋笔疾书病历。
“硝子,你好无情。”五条悟拖过椅子坐到窗台上,二郎腿翘起来,“夏日炎炎,只有硝子这里还有点人情味~”
硝子从白大褂里摸出棒棒糖,撕开塞进嘴里。
“你最好有正事。”
咒灵活跃期,她的工作量也翻倍。晚上上课的三个一年级,都是刚执行完任务、在医务室治疗后直接去的教室。
“硝子,”五条悟撑在窗台上,抬头看星空,“改革好麻烦啊。”
硝子嚼糖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上上下下扫了五条悟好几眼。
“……你是怎么搞定的?”
“就不能是绯月老师看到了我的魅力所在,主动帮忙吗?”
硝子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
“第一,从你和总监部的表现看,绯月畏家世和实力一样深不可测,且对这个世界没有多余欲望——钱权交易的前提不存在。”
“第二,别说‘看上你’这种话。只要跟你相处超过一小时,我相信没有正常人受得了。”
“第三,你的‘理想’,我宁愿称之为‘梦想’。梦里想想还行,执行难度堪比无图纸造火箭。”
五条悟转过头:“原来你一直不看好我?”
硝子摊手:“我是现实主义者。佩服你有这种想法并真的去执行,但从不看好结果。”她顿了顿,“我以为你很清楚。”
五条悟靠在窗框上。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怀疑了?”
“绯月畏这个人……”硝子牙疼似的抽了下嘴角,“我只见过她两次,但感觉她比你心狠得多。她一旦定下目标,绝不会在意路上死多少人。哪怕用尸骨堆桥,我觉得她也干得出来。人手不够时,把路过的无辜路人拉去凑数——她也能干。”
“那你就不担心,”五条悟笑着问,“你会变成那个无辜路人?”
“这理想不是你的吗?”硝子一针见血,“你要是会这么做,就不会拖到今天了。”
五条悟比了个剑指贴在额头。
“硝子,你这么懂我,我会怀疑你喜欢上我的。”
“除非我瞎。”
硝子合上病历,靠上桌沿。
“五条,”她问,“你在怕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她和我出了两天任务。”他说,“三个任务——就三个。从总监部的制度漏洞、咒灵成因、涉及的相关机构,到改革要清理哪些人、留下哪些人……她列了长长一张清单。”
“你不认可?”
“不,我很认可。”五条悟头疼地按太阳穴,“但问题是她跟我要‘交接团队’——我一个都拿不出来。”
硝子:“……”
“五条,”她语气平静,“人家用两天干完了你六年的活儿。你真的该反思了。”
“我在反思啊。”
“反思结果就是你手上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五条悟没说话。
他突然转头看向门口。
硝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是不是发生过?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嘭!”五条悟瞬移到门口拉开门,“绯月老师!”笑容灿烂得刺眼。
绯月畏还是一身白衬衫加墨镜,抬手拨开挡路的人,看向硝子。
“校长说你这里有五年内的咒术师死亡报告?”
硝子点头:“有。”
绯月畏点了下头,抽出一张纸拍给五条悟。
“全部拿过来。”
说完就走。
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五条悟回头,对上硝子坠着黑眼圈的眼睛。
“五条仆人?”硝子挑眉。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纸:“能用的诅咒师名单。”
硝子看他的眼神充满嫌弃。
“知道你没人用,你家长老已经开始自力更生了。五条,这只会显得你更没用。”
五条悟:“……硝子,把报告给我。”
“啧。”
五条悟抱着一大摞纸质资料回到教室时,绯月畏刚挂掉电话。他看着熟悉的手机壳,下意识摸口袋。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从宿舍拿的。”绯月畏把手机丢在讲台上。
五条悟想起来了——他洗澡时放在客厅了。
他拿着手机回宿舍,刚脱外套,任务电话又来了。等他再次出门,教室里只剩绯月畏一人面对半人高的资料。
她捋起袖子,开始分类。
死亡原因与初始报告不符的,放一边;相符的,放一边;留下遗言或遗孀遗孤的,放一边;到死都没完成任务、由他人接手的,再挑出来……
零零总总,花了一天一夜,分成七摞。
第三天上午,她抱着挑出的报告走进宿舍。
客厅一角已焕然一新——五条家的人按她要求,装上了市面上性能最好的电脑设备,屏幕、主机、外设,满满当当占据整个角落。
她回房睡了一觉。
拉开门时,电脑已被某个无良教师占据——在打游戏。而她整理好的资料,被扫乱一桌。
绯月畏:“……五条悟,在我换好衣服前,把资料复原。”
房门关上。
五条悟挂着耳机,枪战音效震耳欲聋,压根没听见。
五分钟后,绯月畏出来。客厅毫无变化。
她走上前,一脚踹过去。
破空声响起时,五条悟下意识闪避,然后“诶?”了一声摘下耳机。看见那双不遮不掩的猩红眼眸,他动作迅速——关游戏、删软件、整理纸张,一气呵成。
委屈,但不敢说。
“啪。”
绯月畏抽出两份文件丢在桌上。
“看。看完告诉我共同点。”
五条悟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标题的瞬间,脸上轻浮褪去。他拖过椅子坐下,姿态依然悠闲,但眼神变了。
两分钟后,文件放下。
“告诉我,你看到的共同点。”绯月畏背对着他,正调取道路监控。
“任务都失败了。”
话音落下,茶几上的茶壶“咻”地飞来,撞碎在无下限上,茶水淋了一地。
“哇喔。”五条悟体会到了她的暴躁。
“还有呢?”声音更冷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反坐在椅子上。
“都有咒术师死亡。以及——”茶杯飞起时,他开口,“两次任务,最后都是杰负责收尾?”
绯月畏敲键盘的手停下,侧头看他一眼。
“一次星浆体事件,一次灰原雄死亡事件。”她又甩出一份文件,“还有小山村事件——同样是夏油杰收尾,但直接导致他叛逃。这种密集的大型事件,全发生在一年内。”
她转过来,面对他。
“你觉得这是巧合?”
五条悟没说话。
绯月畏抽出几份空白文件——那是总监部下发给她的任务,被她拒绝后由其他咒术师接手,结果每次都造成术师死亡。
“咒术界不需要两个特级。”她说,“更准确说,是总监部不需要两个特级‘干活’。”
她指向他手中的文件。
“这是三个精挑细选的任务。从目标、到‘窗’的成员、甚至通知收尾的时间——都经过精确计算。对方不仅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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