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人训练场回来,我就发了好几天的高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直到今天才觉得稍微好一些。
发烧的真正原因,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提起。无论是安室透、宫野明美、黑麦,还是后来知晓这件事的结城辉,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对外只说我是吹了风,感染了风寒。
伏特加哥听说了我生病的消息,甚至给我发来了简短的慰问短信:“安心养病,工作暂缓,无需担心。”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在这种时候,他们展现出来的关怀,确实算得上体贴。
可,如果,他们不是我的同事就好了。
不,或许更确切地说,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同事,不是这个深不见底、视人命如草芥的黑衣组织的一员,就好了。
报警应该也解决不了问题吧?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枪杀新人,自然不怕一般的手段。如果我贸然行动的话,下一个被爆/头的大概就是我自己。
闭上眼睛,那天的场景就会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内重演。
不是画面,而是声音和气味。
即便安室透迅速地蒙上了我的眼睛,没有让我看见那副血腥的画面,但枪声的余震仿佛还在耳膜里嗡鸣,硝烟味和血腥味也已经渗入了我的灵魂,时不时就跳出来,嘲笑着我的愚蠢和天真。
我想,这一场高烧可能要持续一辈子。
宫野明美还要上学,白天自然没有时间照顾我。黑麦除了对他的女友宫野明美会流露出罕见的温和外,对照顾其他女人显然毫无兴趣。于是,照顾我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同住一栋楼的结城辉和安室透身上。
他们俩像是达成了轮班协议,会交替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每一次从昏睡中挣扎着醒来,见到的人都不同。有时是带着温和关切眼神的结城辉,有时是挂着看似轻松笑容的安室透。
但无论是谁都很难让我真正开心起来。
今天来的是结城辉。他端着一碗刚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感觉好些了吗?”
我知道,他问的不仅仅是我的体温,更是我的心理状态。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我与明美初见时,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并不是看到新室友的惊喜,而是符合社交礼仪的、无可挑剔却也带着距离感的公式化微笑表情。
我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听我带着近乎天真的兴奋说起加入组织的原因时,结城辉和安室透会露出那种混合着无奈和怜悯的表情。
——原来,我真的入职了一个随时会死掉、也随时需要让他人死掉的黑色深渊。而我最开始的时候,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我还曾乐在其中,以为找到了幸福归宿。
结城辉很担心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忧虑与关心。这份关心是真实的,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它是真实的。
可这份真实反而让我更加难受。
“还好,”我摇了摇头,声音出乎意料地沙哑干涩,“结城……不,苏格兰……你,杀过人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在我的注视下,结城辉沉默着,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是狙击手。”他点了点头,开口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诚实。
只有这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开脱,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是啊,他是苏格兰,是组织里取得了代号的狙击手。狙击手的职责就是远程精准地清除目标,他怎么可能会没杀过人?
如果双手干净,从来没有沾染血腥,黑衣组织又怎么可能会授予他“苏格兰”这个代表着认可和地位的代号?
组织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它是一座用人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金字塔。
是我,一直太天真,一厢情愿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直到现实用最血腥的方式将它强行撕开。
“那,如果有一天,组织要处决我,你能让我死得痛快一些吗?”我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结城辉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我不敢深究,生怕在那里面找到更多让我崩溃的东西。
我把头偏向另一边,故意不去看他的表情,盯着墙壁上那模糊的光影,低声说:“抱歉,苏格兰。能让波本来吗?”
结城辉没有说话。
“抱歉,”我重复着,“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波本。”
“好。”最终,结城辉还是答应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离开前,他低下身子,动作轻柔地帮我把被子掖好。
“由纪,”他叫了我的名字,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要想太多,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想,他一定看见了我的眼泪吧。
·
十几分钟后,我的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安室透。他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哈密瓜,脸上挂着那种他惯有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明亮笑容。
“苏格兰说,你有问题要问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把哈密瓜放在我的床头柜上。他屈起手指,得意地敲了敲,“听,声音还不错。这个瓜还没有完全熟透,放明天吃正好。到时候看我和苏格兰谁有时间来帮你切开……我猜,你今天应该也没什么胃口吧?”
他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像是在努力营造一种日常的、无忧无虑的氛围。
我想,如果我继续这样沉溺在低落的情绪里,他下一步或许真的会拉上结城辉,在我床边表演一出蹩脚的漫才,只为了能让我笑一下。
“安室——”
“——等等,先量个体温?”安室透熟练地甩了甩体温计,递到我面前。我顺从地接过来,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好了,有什么要问我的,现在问吧。”他坐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眼角残留的眼泪。“别哭了,再哭该头疼了……由纪,你难受吗?”
难受吗?
当然难受啊。
我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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