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檬在一堆碎片和泥浆下嗅到了血的味道，她蹲下身，朝堆积物的缝隙中喊道：“有人吗？”她不确定是只有血，还是人也被压在了下面。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就在黎檬打算起身时，她听到了堆积物深处传来极微弱的声音：“有…”
她转身朝身边的队友道：“有人。”
刘芊宁和苏五九点了点头，或拿起工具或徒手开始清理堆积物。
两分钟后，大体积的碎片被移走，堆积物下出现了一只手，医护人员过来测量他的血压和心跳。
其他人继续挖着。
终于，被压着的人的上半身成功露了出来，他的后背上压着一块比较大的石头，黎檬刚想伸手把石头抬起来，医护人员却阻止道：“先别！”
黎檬停下动作，医护人员上前把面朝下的人脑袋转到他们一侧，让他可以正常呼吸，同时趴低身体在对方耳朵旁道：“先生，可以麻烦动一下手指吗？”
“什…”男人眼睛缓慢地动了动，但依言照做。
可医护人员却停顿几秒，重复道：“先生，可以动一下手指吗？”
男人竭力说着话：“我…我动了。”
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指，医护人员抿了抿嘴，又伸出手用力捏了捏男人的手指，“先生，我刚才捏了你的手指，有感觉吗？”
男人：“…没。”
医护人员吐出口气，快速给男人静脉注射生理盐水，随后抬头对黎檬道：“先别移动背上这个石头，把下半身暴露出来。”
黎檬点了点头，“好。”
医护人员往一旁让了一步，给哨向留出空间，男人的脸也就暴露在了苏五九的视线中。
在看清男人长相的瞬间，她浑身一僵，仿佛血液被冻住，脑海中只剩下养母闭着双眼躺着床上的样子和葬礼上此人惺惺作态的嘴脸。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一瞬间她恨不得冲上去，把手中的工具使劲砸向他，可是理智又告诉自己，如果她这么做了，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可能又会消失。
内心陷入挣扎，苏五九无法再移动一步。
黎檬余光发现少了个人，她回过头，看到苏五九的表情，愣了一下，道：“…苏五九？”
苏五九把目光移到黎檬的脸上，没有说话。
黎檬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趴着的男人，又看向苏五九：“…是…你要不先去旁边休息？”
她转身继续救援，却发现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小声道：“苏五九？”
在场只有黎檬听清楚了他的话，动作猛地一顿，医护人员问：“他说什么？”
黎檬摇头，“他…”
男人再度开口，声音大了一些，“苏五九。”
因为有意去听男人的话，其他人也都听到了他口中清晰的“苏五九”，纷纷回头看向苏五九，表情困惑又惊讶。
医护人员左看看，右看看，问苏五九，“是认识的人？”
苏五九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
男人却轻轻笑了笑，“认识啊…我和她妈妈是熟人。”
苏五九眼睛通红，走上前抓住男人的头发，“你再提我妈妈，我就…”
周围人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把苏五九朝后拉开。
苏五九的手和嘴唇都在发抖，男人咳嗽两声，看起来毫不在意苏五九的行为，“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说…你吃了阳光医药的胶囊…我就想，好久不见，你居然能给总裁当保镖？我去你家找你，结果打听到你居然进总塔了…我不信，就跟着人一起来总塔，没想到…你还真进去了…那个胶囊那么管用？哈…你妈妈要是知道…”
“闭嘴！”苏五九吼道。
虽然好奇苏五九和男人的关系，但其他人依然在一刻不停地清除男人下半身的堆积物。
终于清理完毕后，医护人员绕过苏五九，来到男人脚边，他的鞋已不知所踪，医护人员捏住他的脚趾，道：“先生，脚趾有感觉吗？”
男人刚才说太多话了，他喘了口气才道：“没有。”
医护人员收回手，正想说话，男人道：“我是不行了？”
“先生，您现在还有意识，已经很好了，我们现在…”
“…不是，我说的是肯定句，手脚都没知觉了，我的内脏也感觉不太好…我能感觉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啊…原来是这个石头。”
此时，林以缀走了过来，发现苏五九的状态不对，向最近的哨向问道：“什么情况？”
没等哨向回答，黎檬听到林以缀的声音，站起身走过来，“首席，麻烦你照看一下，我跟苏五九聊几句，”说罢，她走到苏五九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苏五九…”
男人发现了她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又道：“等一下，苏五九，我再跟你说句话。”
直觉告诉黎檬，男人接下来的话不会是苏五九想听的，但苏五九就像粘在地上一样，黎檬没有拉动她。
男人：“你妈妈去世我也不好受，可是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事情怪到我头上啊，我当年只不过开了几句玩笑，谁知道她会当真，是她心里承受能力不好，你要明白这…”
“啊——”苏五九尖叫起来，黎檬迅速把她揽腰抱起来，跑到了几米远外，很低的能见度让她们已经看不到那边的场景了。
但苏五九依然浑身颤栗，嘴里不断说着“杀了”“妈妈”之类的话。
黎檬把苏五九放到地上，握着她的肩膀，“苏五九！”
几秒后，苏五九回过神，看向她，有些呼吸不畅，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我妈妈那么好的人那么年轻就被他害死了，他还丝毫没有后悔，凭什么？…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被车撞的人不是他，妈妈肯定很疼…”
黎檬嘴唇动了动，但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她很久没有主动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了，因为觉得没有用。但是此刻，她觉得或许拥抱可以给苏五九一些慰藉，她上前一步，抱住苏五九，努力思考后，道：“他现在一定也非常疼，他…马上就会死了…报应只是晚到了。”
苏五九安静地抹着眼泪，但渐渐忍不住，她把头侧到另一边，哭出了声。
等苏五九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黎檬才和她一起回到队友身边。
走回男人的位置时，黎檬看到王瑜绒正在给地上放一个白色的标志，她问道：“这是什么？”
王瑜绒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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