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纲：拜访员外/城内骚动
隔天一早，余韵去后厨顺了些家禽下的蛋，换上了件下人的衣服，出门时见江昭正巧过来，便道：“我与春喜去就好，你这张脸太过招摇。”
“你想多了。”江昭走近，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地用指腹在她唇上狠狠蹭了一下，唇瓣受力张合，舌尖舔到了他藏在指腹中的一丝薄茧。余韵一惊，下意识咬紧牙关，却是切断了那根狡猾的手指退出去的退路。江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忙张嘴。
“有病啊，大早上开屏……”余韵小声腹诽了句，用帕子擦去了脸上的口水。
“普通人家的小姐可擦不起口脂，嫂子嫁进来没多久，就忘了以前的身份了吗？”
“……”余韵道，“一时疏忽而已，多谢昭弟提醒了。”
她非常快速地从男人身边离开，春喜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总觉得怪怪的，但她自己就是个榆木脑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钱员外府离大理寺不远，走了大概一刻钟就看见了匾额。这里果然有谢眠的人在把守，在她们之前一对老夫妻拎着只鸡说了什么，官兵就放他们进去了。
余韵跟在后面，许是她擦去了妆容后样子清秀了些，那两个官兵多看了她几眼，她点头浅笑，带着春喜追上了前面那对夫妻。此处已经零零散散来了不少人，每个人手里拿的东西都不少，相比之下余韵篮子里这几个鸡蛋就显得有些没什么诚意了。等了一会儿，管家出来说可以进去了，这些人就自觉地排好队一个一个进去，前后脚的功夫，再出来时篮子里就多了一包吃食，临出门时就被盖上了花布，官兵果然也没查。
等到了余韵时身后的妇人也跟着挤了进来，说自己家商铺最近忙，请她通融一下。余韵便让她先进去了，与春喜一起慢慢走在后面，但也没闲着，此处离前堂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这个长廊两旁摆了很多名家的诗作，余韵粗略地扫了几眼，她能叫上来名字的诗人很少，因为不认识，直到尽头才看见个熟悉的名字，是当时在临安江昭教她的那首。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后面还有两句，余韵有的字不认识就没继续读下去，但从这两句看她还是能理解的，不就说自己是个英雄嘛，结合百姓们对他的评价，这钱员外说不定还真是一位侠肝义胆的大善人。
门外有位老者在记录来客姓名，春喜自告奋勇地留了自己的名字，余韵进去时先前那位妇人却跪在地上求着什么，她前面高座的男人应该就是钱员外了，瞧着年岁已有五十左右，圆脸眯眯眼，笑起来小胡子弯弯，憨态可掬。
“钱员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家孙儿前些日子逗了几下大金，没注意被咬了一口，之后几天就一直发高热昏睡不起，请了郎中来看也看不好，可我家大金从未染过什么不干不净的病，以前也不是没被咬过，也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就是吃了你给的狗粮之后，它有时会很暴躁，有时又很恐惧，直到昨日被大理寺收走，我才知道它竟也染上了病，症状与那些狂人还极为相似……”
“赵大娘，你这么说是在怀疑我？”钱员外仍是笑眯眯的，听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早就和乡亲们说过，这狗粮并非真的能取代吃食，我知道你家里生意忙，忙起来就忘了喂狗，想着用这东西应付，但金獒本身就是娇贵的品种狗，吃多了替食自然会受不了，这点你也是知道的呀，这狗啊和人一样，吃不对饭会患上各种各样的病，这你也是知道的呀。”
“是，我就是……”赵大娘欲言又止，她有些怕自己的孙子变成那些发了狂的人中的一员，她也是听说了钱员外这里能拿到填报狗肚子的狗粮，三日前过来拿了一包，她家金獒吃了之后起初没什么反应，后来就开始发狂咬了她的孙儿，所以才想着是不是这东西有什么问题。钱员外叹了口气，神神秘秘地让管家拿了一包东西过来。余韵认出这就是刚刚出去的人手里拿的东西。
“来，这是我家的祖传药方，是调理身体的好药，回去后你给孩子吃下他的症状就会缓解，但这药不能只吃一回，每隔七日，你就要过来再拿一副，什么时候恢复了什么时候再停，切记，不要让官府的人看见了。”
赵大娘忙跪下感谢，余韵见她完事了才进去，篮子递出去后明显看见管家嫌弃地皱了下眉。钱员外倒是没什么反应，习以为常地收下后问她：“你所求何事？”
余韵道：“我有个妹妹，前些天也被家中饲养的小犬给咬了，听说钱员外这有缓解的法子，特地前来讨要。”
钱员外上下扫了她一眼：“姑娘看着面生啊。”
“啊，员外果然慧眼识珠，我是前些日子才回京都的，以前一直在外走生意补贴家用，没想到刚回来就遇上了这种事……”她见对方稍有相信的神色，便跪坐在地上抹了把眼泪，“我们就这一个妹妹，还请员外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吧……”
“这样啊……”钱员外拉长尾音，似是被她的“真情实感”给打动了，管家立马会意，上前扶起她们二人，然后就听他继续道，“刚刚那位妇人恰好拿走了最后一包，姑娘不介意的话就跟着老刘去库房拿，如何？”
“当然不介意！”余韵立马答应，去库房说不定有更多发现，她乐不得呢。临走时见那员外的眼神还一直黏在她身上，心里有些异样，但对方却只是对她一笑，随后面色如常地接待下一个人了。
难不成是口脂没擦干净被看出什么端倪了？
她趁管家不注意又狠狠擦了好几下，一直到库房门口，管家说让她先进去，他有东西掉在来的路上了。
余韵推开门，一大团灰尘迎面而来，还没等她看清里面的东西，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紧接着春喜就撞在了她的后背上，两人一起摔了个大跤。
“少夫人……”春喜在上面自然没怎么疼，余韵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压在底下愣是一声都没吭。春喜忙起身，但管家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门又给锁上了。
她登时傻了：“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余韵吃了一嘴土，吐几下也没吐干净：“……没事，我早料到了。”
就那管家拙劣的表演，从前堂到库房短短的一段路起码回头色迷迷地看了她十几回，她以前是个粗人自然没人对她挤眉弄眼，但自从某次被山贼掳去又被江昭救回来后，她就明白了这种眼神的含义，明显是看上她了呗。
余韵囫囵起身，库房里没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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