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岳到了羊城,第一时间便把电话打回肉联厂家属院。
传达室的大爷扯着嗓子喊:“老苏家闺女——电话——你男人打电话来了——”
苏玉兰听见喊声,跟在厨房忙活的孙秀丽打了个招呼,“丽姨,岳哥给我打电话了,你帮我看一下小宝,我去接个电话。”
萧青岳从羊城打电话过来,要先挂长途,经过总机转接,最后接通到肉联厂家属院的传达室,大爷接到电话后撂下电话,慢悠悠走过来叫人,一来一去的就耗费不少时间了。
孙秀丽从厨房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小宝,对苏玉兰说:“嗳,你赶紧去吧,别让青岳等久了。”
苏玉兰几步下了楼跑到传达室,心跳砰砰砰快了几拍,她抓起电话“喂”了一声,感觉自己喘息的热气扑在话筒上。
很快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杂音,从话筒里传来,“兰兰,我到羊城了。”
苏玉兰第一次从电话里听到萧青岳的声音,感觉有些陌生,还有点远,猜不透现在男人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她攥着电话线,听到那边有人喊“让一让”,还有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响,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嘈杂得很。
“岳哥,你刚到吗?”
“恩,”萧青岳说,“刚出站,在火车站旁边的邮局给你打电话。”
“那边热不?”苏玉兰问:“我听说羊城那边五月份就已经很热了,而且是闷热,还潮湿,真的吗?”
“热,”男人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似乎抹了把汗,“比咱们那热多了,火车站里人多又挤,我衣服都被汗湿了。”
苏玉兰想象他汗流浃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来,“那晚上你们住哪儿?”
“离火车站不远有个招待所,一晚上两块五,我和峰子今晚会在那边落脚。”
两块五,苏玉兰在心里算了算,还行,她看了下腕表,现在打长途电话挺贵的,决定长话短说,“那你们赶紧安顿好了就去吃饭,我这边和孩子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好,这边和我们那边完全不一样,我刚看到火车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出来摆摊,也没红袖章来抓,这边有卖云吞面,我和峰子准备等下去试试。”
萧青岳那头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
男人一向内敛,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挺难得。
苏玉兰手指绞着电话线,脸上有些不自然,悄悄瞥了一眼四周,几个邻居坐在传达室门口的大树下聊天,并没有注意她这边。
她用手拢住话筒,扭捏地应了声,“嗯。”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两人沉默了几秒,隔着电话线,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青岳率先打破平静,“我这边事情一办完就回去。”
苏玉兰点头,“恩,你就安心去做事,处理好了再回来。”
萧青岳声音低了些,“好。”
“行了,长途话费贵死了,不说了,你赶紧去吃东西。”苏玉兰说。
“恩。”那边应着,却没挂电话。
苏玉兰也舍不得挂电话。
两个人就这么攥着电话,谁也没开口。
传达室的大爷奇怪地看了苏玉兰好几眼,就没见谁打长途电话,也不说话,又不挂电话的。
苏玉兰被大爷那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脸颊发烫,对萧青岳说:“那我挂了。”
说完也不等萧青岳开口,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从传达室出来,坐在树下的几个大妈大婶笑着问:“兰兰,你男人给你打电话了?”
“哎哟,这才几天没见,就打电话来催你回去了?”
“你们小两口还真是恩爱,果然是年轻人,分开一会就抓心挠肺的舍不得了吧?”
邻居不知道萧青岳去了羊城,以为他还在青芽村呢。
前些日子苏玉兰回娘家坐月子,萧青岳每隔两三天都会来一趟,大妈大婶们早就习惯了这对小夫妻的黏糊。
眼下看着苏玉兰的眼神,分明是“你不用解释,我们是过来人,该懂的都懂呢。”
苏玉兰也不解释,笑着点头,跟几人打过招呼便回了家。
一大嫂看着苏玉兰的背影,有些酸酸地开口:“哎哟,要我说当初老苏家和周家的亲事,哪有苏芳宁什么事啊?可这苏玉兰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嫁了个乡下男人,白白把那么好的婚事让给了苏芳宁,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有人不赞同,“你别这么说,我看苏玉兰那男人对她挺不错的,以前她和老苏闹得那么僵,她男人还经常跑来这里看老苏,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来,看样子是个孝顺的。”
“反倒是苏芳宁那个未婚夫,这婚约都定了几年了,一直没见个人影,也不见给老丈人家送点好吃的,前段时间听说特地从部队里赶过来和苏芳宁领证,结果当天上午领了证,当天下午就跑了。”
一银发大娘附和道:“对啊对啊,那天苏德春两口子的脸可够难看的,要我看啊,贪人家家世好是个军官有什么用?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个知冷知热的那才好呢。”
“哪有人领了证还一直住在娘家的道理?周家也不知道把人接回去?”
“谁知道呢?”一齐耳短发大婶压低了嗓音,但她本就是个大嗓门,压低了声音也低不到哪里去,“我听说苏芳宁原本是想去随军的,结果不知怎的,好像是男方不同意,不过今天一大早我看她提着个行李袋走了,也不知道着急着去哪?”
“嗳,陈婶,亏你还是咱家属院里的包打听呢?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苏芳宁是收拾行囊去省城周家了。”
“那也成,毕竟是周家的媳妇,总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
苏玉兰听着几人议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现在是五月初,离周家被人清算的日子也不远了,苏芳宁这次去就是自投罗网。
周叶当然不愿意苏芳宁去随军,他现在和周家大嫂正打得火热,两人的“爱情结晶”都快显怀了,哪能让苏芳宁去随军坏事?
前几天李香莲和苏德春又打起了她家的主意,上门先是哭求,后是吵闹,就为了让苏德夏出钱给苏芳宁出嫁妆钱,让她去了周家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但有苏玉兰在,李香莲和苏德夏自然没能讨到好处,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过今天这几个婶子倒是提醒她了,前段时间她忙其他事情,没抽出空来收拾这一家子,让他们还有时间跑来自己家里作妖。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说做就做,苏玉兰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坐到书桌前面写举报信。
大伯苏德春和大堂哥苏建军在机械厂,平时可没少从机械厂扒拉东西回家,什么黄铜棒、紫铜板、铜线、铝合金边角料,还有各种轴承、扳手、钳子、螺丝刀、电钻、砂轮机……
甚至是柴油、机油,他们都偷偷从厂里拿回家,再找机会拿去黑市出手。
否则就凭苏德春和苏建军两个人每个月加起来不到七十块钱的工资,一大家子怎么过上隔两天就有肉吃的好日子,还能存下四千五百块钱的存款?
这些事情只要厂里找人去查,一查一个准。
只要苏德春和苏建军没了工作,日后苏芳宁想离开周家,苏家也不一定会接纳她,毕竟对李香莲和苏德春来说,女儿哪有儿子重要?
儿子可是他们的金疙瘩,为老苏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以后他们死了还要帮他们摔盆呢!
两天后,机械厂家属院里来了人。
来的是厂里保卫科的,两个身穿蓝色粗布制服的中年人,板着脸,进了机械厂家属院。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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