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璐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拒绝。”
“拒绝无效，这里我说了算。”
“你这是霸权主义，不讲道理！”
江之璐蹭地蹿到俞见宁身边，挽上她的臂弯，死死抱紧她，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管，我就要和俞医生一组。”她仰着下巴理直气壮，“我今天只想撸猫，不想跟狗打交道。”
江之璐故意把重音落在“狗”上，还不忘上下打量时昀清一圈。
见时昀清站在对面没再说话，江之璐心里偷偷窃喜，以为自己据理力争赢了一局。
谁料手背忽然被拍了拍，她低头看见俞见宁使劲把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去。
“那个……”
俞见宁往旁边挪了半步，脸上写满 “我也不想但我不敢” 的求生欲，“我看我还是跟大姐一组去猫舍吧。”
“俞医生！” 江之璐瞪圆眼睛，一脸遭到背叛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在关键时候卖我？”
俞见宁赶紧把她拉到角落，双手合十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
“江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要是和你一组，时昀清能用眼睛把我刀死在救助站。”
她压着嗓子，语速极快，“我上有老下有小，老莫一个人带不了点点，我家点点还小，不能没妈啊。”
江之璐下意识往时昀清那边瞥了一眼。
他正靠在墙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慢悠悠转着笔，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看起来漫不经心，可深幽的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看得她后颈莫名一凉，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又不能拆开秦川和黎阳，而她和大姐需要一人辅助一个人，不能一组，组来组去还是逃不开和时昀清一组的命运。
“算你狠。”
江之璐狠狠瞪了一眼时昀清，咬牙切齿道：“走啊，干活去。”
时昀清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拿起桌上的医用箱，“走吧，房东大人。”
江之璐捏紧登记表，又在心里把他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犬舍内部的环境没有想象中的简陋，虽然铁笼子的单间，但每个笼子都被打扫的很干净，几乎闻不到异味，仔细闻甚至能闻出阳光晒过狗毛后那种暖烘烘的味道。
时昀清把医用箱放在操作台上，撕开一次性手套戴上，转头跟她交代分工。
“就像以前一样，我负责采血测犬瘟，做绝育术前评估和打疫苗，你帮我递一下器械，完事录入电子健康档案就行。”
“我没忘，不用你啰嗦。” 江之璐熟练戴上手套。
第一只是只小土狗，棕色，短腿，圆眼睛，被时昀清从笼子里抱出来的时候尾巴夹得紧紧的，缩在他臂弯里瑟瑟发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时昀清把它搁在长桌上，一手轻托它的下巴，一手拿着采样棉签凑近它的鼻腔。
“别抖，很快就好。”
江之璐站在旁边，低头翻着手里的登记表，找到对应编号正准备落笔记录。
忽然，时昀清的手伸到登记表上方，停在她视线里。
他没说话，甚至目光都没从狗狗身上挪开半分，像是笃定她知道他要什么。
江之璐瞥了一眼，从旁边的耗材盒里抽出两根一次性棉签。
时昀清指尖接过棉签，继续手头的检查，全程没抬一下眼。
可江之璐握笔的手却猛地顿住，笔尖悬在表格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他不用说一个字，她就能明白他需要什么。
他也不用看一眼，就知道她递来的东西一定是他需要的。
这一连串动作默契到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就好像两个人配合过无数次一样。
他们也真的做过无数次。
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她跟着他跑过好几次救助站，也是这样的诊疗台，也是这样的阳光，他专心给动物做检查，她在旁边打下手，一个眼神，一个抬手，彼此就心知肚明。
可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分手两年，各自走了那么远的路，生活早就换了新的轨迹。
她以为那些细碎的过往早该被时间冲散了，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居然一点都没生疏，甚至不用刻意回想，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就好像中间这两年的空白与隔阂，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时昀清察觉到她的停顿，偏过头来看，“怎么了？”
“没什么。”江之璐回过神，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继续吧。”
第二只是只活泼的柯基串，见人靠近就往身上蹭，但一见到针，就又怕得不行，往人怀里躲。
江之璐蹲下抚摸它的背，“不怕啊，时医生很轻的，完事给你吃小肉干。”
可能是她声音软乎乎的，小柯基串居然真的慢慢探出头，嗅了嗅她的手指，乖乖被她抱到台上。
时昀清看到这一幕，心头也跟着软下来，
“针进去的时候扶稳它的头，别让它挣。”
“嗯。”
江之璐双手轻轻捧着柯基串的脑袋，拇指摩挲着它的耳根，全程眼神都没离开小狗的脸，压根没注意到对面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就这样忙了一上午，中间休息的时候，江之璐蹲在笼子边喂小狗零食，指尖被小狗湿漉漉的舌头舔得发痒。
“好啦，你都吃过了，不可以抢其他小伙伴的哦。”
时昀清站在她身后，拿了瓶拧开盖子的矿泉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江之璐手上都是狗狗的口水，她摊开掌心，不知道该如何接过来。
时昀清见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湿巾拆开一张。
江之璐擦干净手，接过水瓶，猛地灌了好几口。
“你别说，这些小狗还挺可爱的。” 江之璐擦了擦嘴角，“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靠谱的领养人。”
“会找到的。” 时昀清声音很轻。
正说着，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黎阳手里举着Pocket4跑过来，秦川紧跟其后。
黎阳听见时昀清的话，接过话茬。
“可不是嘛，慢慢来，总能遇上合心意的好心人。”
“我这阵子天天拍短视频发网上，就是想多宣传宣传咱们救助站，让更多人看见这些小家伙，关注的人多了，领养的自然就多了。”
她点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视频编辑界面，画面里是几只挤在一起喝奶的奶橘猫，软乎乎的一团。
“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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