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离开海岸的缘故，前半宿还夜色沉沉，现在却星斗满天。一行人来到姑苏城外的一间破山寺前，遥遥远望，能俯瞰整座姑苏城。
林风篁叫他们一排站好，挨个拉着前面的剑鞘。她抬头看天，并不注意脚下，直直向着寺前的一个老树走去。
不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温故拉着倨艳的刀鞘跟在林风篁身后，眼看她距那老树越来越近，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长老，前面要撞上树了！”
林风篁听了，不但不停下，反而转头冲他们诡异一笑，随后猛地加快速度跑起来。一伙人瞬间被放了风筝一样“倏”地飞起，大惊失色地被她拽着向前奔去，纷纷忍不住闭上了眼。
奔出去十好几步都没传来想象中的碰撞，几人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然后眼睛瞪成铜铃。
眼前灯火璀璨，繁华万千，夜空中高高燃升起无数孔明灯，浩浩荡荡向着参天树顶汇聚，犹如一条汹涌的金灿天河奔腾而下；街上人形的、不是人形的、半人形妖物的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煮开的粥一样翻滚沸腾。
林风篁笑着，倒退着走几步道：“这里便是妖族领地，万树琼花！”
她敲鸡蛋一样在他们头顶挨个敲过，口中念念有词，帮他们隐去气息。随后林风篁领着众人，直奔树顶最高处而去。
几名弟子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目不暇接简直看花了眼，下意识跟在她向前走去。
有路过的妖怪看到他们一行人，冲上来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自己的宝贝：
“这位妖友看一看，我这有千年的人手指要不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只要十条小黄鱼！”
“你拉倒吧还千年手指，能有个十年就不错了！妖友看我的，新鲜妖元，现宰的孔雀精身上挖出来的，三棵脆萝卜就行！妖友你看看嘛，孔雀精很补的，你现在这张皮这么俊，不得费心保养呐？”
被缠住的温故竭力推脱：“不了不了，那个，我皮很多，用完就扔，不用保养。”
他好容易把自己拔出来，不敢再乱走，紧紧跟着林风篁身。
那两个妖怪只能遗憾地走开。
几人沿着大街一路走下去，说来也怪，他们明明觉得自己走在平地上，抬头一看，却见距离树顶越来越近。大街上有金色的磷粉飘扬，越向上走金粉越浓厚，等他们终于来到树顶，金粉已厚如浓雾，飘飘荡荡聚在一条河中，汇集又涌出。
河对岸高耸一座华丽赌坊，檐角飞翘，牌匾上书两个大字“通天”。多看两眼，那两个字忽然蝌蚪一样变了样子，游来游去，一会哈哈大笑，一会嚎啕大哭，墨色的泪水将将低落又爬回去，重新组成大字。
林风篁笑道：“这便是我当年来过的赌坊，也是妖市的中心。要想打探消息，得先在这里赢上一局。”
她招呼几人跟上，带着他们在妖群中艰难穿行。进了赌坊，一楼正当中的赌桌上正开着一局好戏。
一头猪妖和一只螳螂精正在划拳，又一轮结束，猪妖大吼道：“我不服！凭什么总是你赢！再来再来！”
旁边有妖哄笑道：“你只出拳头它只出刀，再来一百局你也是个输！”
猪妖发出低沉的“哼哼”声，愤愤不平道：“不公平！有本事咱们赌拳脚！”
螳螂精“嘿嘿”冷笑道：“比就比，怕你不成？”
说完，它“嘿”地吐出一口白气，身躯陡然变大数倍，螳螂精嘿声不断，白烟弥漫，众妖骂骂咧咧地各自扇着。随着白烟消散，一只足有黄牛大小的螳螂精站在桌对面，挥舞着两只巨型镰刀便冲向猪妖。
猪妖不甘示弱，两根獠牙从唇边翻起，两妖便扭打在一起。
不足片刻，猪妖躺在赌桌上，整个腹部裂开，内脏全都敞在外面，腥臭的血顺着桌子汩汩流到地上，一颗仍在流转的妖元慢慢从猪妖身体里飘出。螳螂精兴奋地扑上前，张嘴吞了那枚妖元。
周围众妖显然被血腥味刺激道，欢呼声骂声吵嚷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几名弟子混迹其中，满眼震惊地看完这场赌局，想吐又不敢吐。他们看看林风篁。林风篁摊手道：“这便是妖市的规矩，赢家通吃。”
周围太吵，江凌踮起脚，贴在她耳边道：“还好你当年赢了。”
场下正闹着，忽然从二楼下来两名女子，雀蓝衣衫，朱红飘带。离近了才看清，她们脸颊两侧居然也生着几片翠羽，深浅不一，蓝绿一片。
她们足尖离地二寸，一路漂浮下来，呵斥道：“说过多少次，不准在赌坊里面杀妖，弄的脏兮兮还怎么迎客？谁干的？还不弄干净！”
她二人一出现，众妖马上陪起笑脸，讨好道：“是，是！这就擦！雀姐别生气，千万别惊动市主她老人家。”说着，一个牛头精伸出长长的舌头，将血迹一卷舔个干净，它仔仔细细来回反复舔着，直将赌桌舔得锃亮。
其中一名女子皱了皱眉，掰住牛角骂道：“蠢货！舔成这样让人怎么用！”那牛头精被她抓着不敢反抗，只得叫屈：“咱们这里又没人！都是妖怪你怕什么！”话音未落，忽听扑棱棱声响，紧接着劈头盖脸碍了几个大耳刮子，扇得它“哎呦哎呦”一个劲地讨饶。女子双臂化成巨大鸟翅，一边挥舞着一边骂道：“夯没头的夯货！”
那边闹个不停，林风篁却只觉腰间有什么东西挣动。她低头看去，竟是倨艳，它自从进了万树琼花便一直激动不已，被林风篁呵止了好几次才勉强碍到赌坊。眼下它激动地整个刀都在打颤，连带着林风篁都一直都在抖，几乎要跳出去。
林风篁没好气地在刀柄拍了一巴掌：“你给我安分点！”
谁知一掌下去，倨艳直接顺着力道离鞘飞出，“嗖”的一声穿过妖群，所到之处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有妖怪差点被刀锋撩到破口大骂，人仰马翻中，倨艳径直飞到二楼，“笃”的一声定在紫檀雕花木门上，刀柄犹自震颤不已。
整个赌坊瞬间安静，众妖齐齐仰头看着倨艳，然后又一齐扭头看着林风篁他们。
顶着一众目光，江凌小声对旁边人道：“我们现在假装不认识长老，来得及吗？”
一声轻笑从二楼传出。那声音好似柳絮拂面，轻轻痒痒。随后吱呀一声响，木门自行张开，一个紫衣翩跹的女子如风摆杨柳般窈窈走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