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我明白了。”
万世昭与应观和尚聊了许久，该问的、不该问的，都一一说尽，心中许多迷雾，也终于散开。
想必人人都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而这位和尚与狼的过往，也同样令人唏嘘。
几十年前，狼群成群狩猎，凶悍团结，山中百姓根本无法安生度日，于是便请来一位和尚，降服他们口中的“祸害”。只是传来传去，到最后竟走了样，变成了“山民联手剿灭狼群”。
“那大师，您当年……为何破了杀戒？”
和尚的魂魄在半空轻轻飘荡，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像从未在这世间停留过。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
“贫僧年少入山，见到的并非什么凶狼，而是饿殍遍野的山民，是被啃得只剩残肢的孩童。他们跪在山门外，求贫僧一条活路，求一方安稳。”
“我懂了。换作是我，也会做同样的事。”万世昭轻声道，“只是那些鬼狼，该如何处置？总不能放任它们害人。”
“你们不必插手，更不用管。这场祸，是贫僧惹下的。就算耗尽残魂，我也会护这座山一世太平。”
“大师，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你叫我应观便可。”
“应观大师……您没有法号吗？”
应观淡淡一笑：“人人都有法号，未免太过无趣。我不想与旁人一样。”
那道虚无的魂魄随风而起，化作一缕逆风，与山间清风相融，明明方向相逆，却最终融为一体。他飞入深山，将鬼狼一同封印，山林间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一片寂静。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一切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凶险从未发生。
“所以……鬼狼就这样除掉了？”
“只是封印，并非消灭。”万世昭轻声道。
“唉，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别叹气。”万世昭笑了笑，语气依旧明朗，“八百总归比一千少两百。说白了，我们赢了。”
他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就算有什么悲伤也不说出口，渐渐就忘了。
事情了结，万世昭此刻最想做的，便是回摇魂台。
“小万道长，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留下来，我们哥几个请你喝酒吃肉！”
“不了，我还有要事。”
“什么要事这么要紧？”
“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
其实并非什么惊天大事，只是一盆兰花——那是外婆生前日日照料的花，如今开得正盛，雪白花瓣，花蕊粉艳，如同凤凰展翼。
他一回到房里，便看见桌上的兰花，旁边还放着一封信。字迹一看便是同辈之人，信中约他前往嘉州青家地界，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盏小小的灯笼。
是青灯尘。老朋友难得相邀，他自然要去。
“灯尘姐姐，我来了！”
“小明也，可算等到你了。”青灯尘叉着腰，略带埋怨，“我和年春本来约你今早一同赶街，你偏偏拖到下午，可惜了好热闹。”
“嘉州这么好，就算不赶街，也有的是地方玩。比如……去喝酒。”
“喝什么酒！快走，年春还在山下等我们呢！”
青灯尘一把拉住万世昭的袖子，拽着他往前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的衣摆。
“你们怎么突然约我出来？”
“怎么，我约你还得提前预约不成？”
“不是不是，你们随时找我，做什么都可以。”万世昭笑得温和。他最清楚，青灯尘向来嘴硬心软。
“等一下！灯尘姐姐！”
“怎么了？！”
青灯尘猛地转身，一眼就看见万世昭脸色苍白得吓人，不由得皱紧眉，下唇轻轻咬在齿间。
“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他红衣上一片湿冷，是血。红衣与血色相近，方才竟一时没看出来。
“你受伤了？！伤在哪儿？！”青灯尘急得眼眶发红，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你眼泪像珍珠，难得一见……”
“都这时候了还油嘴滑舌！”青灯尘又急又心疼，“傻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在她焦急的声音里，万世昭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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