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危行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字,愣了一秒。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灵魂甚至抽离了身体,一种偌大的不真实感瞬间攫取住他的心神。
什么……男生?
昭昭喜欢男生???
赵危行呼吸都在抖,他僵硬着手指点开了聊天界面。
这个丼丼锵是井星航,昭昭的高中同桌。
丼丼锵:【[名片:致橡树]】
【这是我小叔的微信,我已经跟他说了】
【不过我也说了你可能不加,选择权在你,你想加呢,你俩就聊一聊,不想加也没事儿的,他不会在意】
【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啦】
【想谈恋爱就试试,实在不行就当认识个朋友嘛】
【反正别在乎你哥了,享受大好青春年华才最重要】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朕是天子.jpg]】
什么?
加谁?
谈恋爱?
昭昭跟谁谈???
这个井星航什么意思?
赵危行一瞬间完全失去了二十八岁的稳重,甚至想一个电话拨过去质问这人晚上拉着昭昭出去喝酒都给他家小孩儿出了什么馊主意!
一时间,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的情绪从心底噼里啪啦炸开,却又在混乱中悄然滋生出另一种——庆幸。
赵危行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手机的骨节都泛白了,才缓缓冷静下来。
昭昭喜欢男生。
赵危行从不知道这件事。
这意味着他对昭昭的了解出现了一片致命的空白区域。
这是他以前从没料想过的情况。
他本应该熟知昭昭的一切。
一连串的问题又蹦了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昭昭自己怎么意识到的?
昭昭之前喜欢过谁吗?
还有这个小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
什么致橡树,一个微信名起这么文艺是什么居心?
看这意思,这个井某在教唆昭昭和他小叔谈恋爱?
赵危行的眼神冷下来,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在镜片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冷芒。
他刚要把这名片删除,却停住了。
防得住这一个,却防不住以后的千军万马。
他是昭昭的哥哥,所以他有监护权,对吧?
哥哥帮着挡掉一些对昭昭居心叵测的外人,合情合理,对吧?
他的昭昭这么可爱,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挖了墙角。
赵危行的心脏忽地鼓动,有一种隐秘的火苗被点燃,簇然一声爆裂,在心里越烧越高,燎得他的喉咙愈发干渴。
那种隐秘的渴求,令他不自觉想要得知更多关于昭昭的秘密。
赵危行指尖落在屏幕上,缓缓向上滑动,一边愧疚、一边兴奋,两种情绪撕扯着他,推着他,让他窥探更多。
昭昭的性取向是男,他也是男人,那四舍五入,昭昭是不是就能喜欢他?
把那漫长刷屏的滑跪磕头表情包翻过去之后,赵危行满腔的热血忽地被浇了一盆冷水。
透心凉。
【我把他当亲哥!】
赵危行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煞白。
黑夜里,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阴恻恻的,像刚爬出棺材的鬼。
亲哥。
是没机会么?
赵危行缓缓将目光落在闻昭的脸上,慢慢走到床边。
昭昭睡觉总会出溜进被子里,把自己埋起来,这会儿半张脸都钻进去了。
赵危行把被子边缘向外侧卷了卷,让闻昭露出鼻子呼吸。
手背触碰到柔软的脸颊,又贴上去了,放纵着沿着少年的鼻梁,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
反正昭昭喜欢男生……
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他呢?
鬼使神差地,赵危行单膝压在床边,俯身下去,拇指轻轻按在闻昭饱满的嘴唇上。
他知道,每每喝了点酒,闻昭睡得都会很沉,不到天亮醒不来。
醒不来……
赵危行眼神微微发暗,他单手摘了眼镜,眼镜腿折叠,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拇指下压,拨开唇瓣,闭眼吻了下去。
这次,不再隔着手,不再一方在手心,一方在手背,隐忍又克制。
这次,他实实吻住昭昭,一片柔软。
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呼吸也渐渐粗重,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晰。
第一次亲到了渴望已久的嘴唇,和想象中的一样,触碰到,就再也分不开似的,人心欲壑难填,让人忍不住一直索取。
直到身下人似乎有点感觉到了什么,蹙着眉轻轻哼了一声。
赵危行这才如梦初醒,他迅速弹开,昭昭蹙起的眉才缓缓放松,重新陷入深眠。
他不后悔。
倘若昭昭真是直男,那他自然会放弃,祝福昭昭寻找真爱,这辈子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将永远藏在冰冷的照片里,不见天日。
可不是。
既如此。
他养的,只能是他的。
赵危行重新戴上眼镜,表情恢复往常的镇定,唯有眼神深得像是一汪漆黑的潭水,遮掩住其中深沉的妄念。
昭昭说拿他当亲哥。
那亲哥不就是用来亲的么?
既然昭昭觉得哥哥不行,那他就摆脱哥哥的身份。
赵危行打开自己的手机,创建小号,对照着闻昭手机上的名片头像,识图,保存,设置头像。
设置昵称——致橡树。
用闻昭的手机扫码,申请好友,添加,通过。
一气呵成。
——
闻昭睡了非常舒服的一觉。
昨晚睡得早,适量的酒精微醺助眠,今早醒来时神清气爽。
他甚至都没在床上蛄蛹一会儿,就直接翻身下床,踩上拖鞋噔噔噔去洗漱。
用清水泼到脸上,嘴唇上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
闻昭轻轻“嘶”了一声,抬起头照镜子。
镜子里少年唇红齿白,头发被毛绒绒的鼠鼠发箍束起,发梢被浸湿,往下滴着水珠。
却唯有一点奇怪,闻昭凑近了镜子,用手指扒拉嘴唇。
他的嘴巴似乎有点肿了,唇边红红的,破了点皮,刚刚冷不防沾到水,被刺到了。
奇怪。
他好像这两次喝醉之后都不是很老实,上次醒来手掌心疼,像是磨破了皮,赵危行跟他说是他一巴掌拍到了床头柜。
这次难不成是他昨晚做梦啃墙皮了吗?
闻昭挠挠头,回忆不起来,昨晚只记得他怕室友嘲笑他猴屁股似的脸颊,打车回家了,剩下的事情都模模糊糊的了。
反正肯定是他哥帮他收拾好上床睡觉的。
闻昭叼着牙刷,仔仔细细刷完了牙,记得赵危行昨天的话,自己检查干净,才下楼。
一下楼,就撞上他哥直勾勾的眼神。
赵危行坐在餐桌边,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看。
隔着镜片,显得很有威严。
闻昭被他哥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怵,生怕他昨晚回来时候有没有和井星航说露嘴了,要是他俩那些大逆不道的计划被他哥知道了,那还了得?
再者,明明答应哥哥不会在外面喝多,即使醉酒不是他的本意,但闻昭还是有点心虚。
闻昭抿着唇,背着手,脚尖蹭着地面,慢慢磨蹭到赵危行身边,偷偷抬眼瞅他哥。
他伸出手,勾住赵危行的衣袖,摇了摇。
这是闻昭跟哥哥撒娇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哥?”
赵危行这才回神,指节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把水杯推到闻昭面前,温声:“睡得怎么样?先吃饭,吃完送你去学校。”
“下次在外面聚餐,鸡尾酒只能喝一杯,听到没?”
芜~!
看来他昨晚嘴巴很严!
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哥哥也没怪他喝酒的事。
“知道啦哥!”
闻昭开开心心喝完温水,开始吃早餐。
他哥做的饭比外面餐馆都好吃,更是远远甩食堂那些泔水好几条街。
闻昭幸福极了,忍不住多夹了些,又不得不多嚼一会儿,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藏食儿的小仓鼠。
他哥今天给他换了身穿搭,白衬衫、浅粉毛衣质感的披肩、绣着浅色花纹的牛仔裤,闻昭很喜欢,又去抽屉里捞了一个白色毛绒小兔。
他拿了衣服,转头上楼回房间换了。
赵危行的视线一路跟随着闻昭,直到二楼房门被关上。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换好衣服出门,闻昭坐在他哥的副驾驶,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闻昭偶尔有晕车的毛病,车速不快的时候,赵危行会习惯性把车窗开一条小缝,让新鲜空气顺进来。
闻昭看着降下来的车窗,心里暖呼呼的。
经过昨晚井星航的开导,闻昭也想明白了。
不管他哥的态度最近有什么变化,但他哥对他的好是不变的。
他才刚上大学,就见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开始谈恋爱、课余时间出去旅游。
可他哥十八岁刚上大学的时候,还要来回跑,照顾尚且年幼的他,都没享受过自由的生活。
毕业了,他哥一边创业,一边为了他初高中能多睡会儿,来回奔波,早餐晚餐,接送上下学,甚至夜里还给他辅导功课。
他读书、写字、算数、功课,都是哥哥教的。
这个哥哥二字,甚至写作爸妈都不为过。
反倒是他,像个拖油瓶一样,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拽着他哥的后腿,像黏人精一样不撒手。
他成年了,或许也该懂事了,要体量哥哥辛苦,或许有时也要多照顾哥哥的情绪。
井星航昨晚跟他说,你哥都快奔三了,好不容易给你拉扯大,得给人家一点私人空间呀,你都有秘密,你哥有不也正常嘛。
又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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