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喜欢最过于干净和纯粹。
不图名不图利,唯有一颗明晃晃的钻石真心。
单单想到漫漫长夜中,世上存在这样一个人,就已然足够美好,足以支撑自己走过很多难熬的夜晚。
不过书陶自认并没有这么伟大。
她喜欢的深度并不高,只是顺水推舟为自己找了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一个必须要追逐仰望的目标。
与其说是喜欢他,更确切的大概是贪恋那种因为喜欢他而产生的、喜欢着一个人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难形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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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结束时将近九点,迟家父母怕孩子们没玩尽兴,特意进来询问要不要去KTV唱歌,强调都是自家很正规的场所,也会单独给他们安排包厢。
桌上有几个人附和答应,不想去的也没强求。
颜沛执意要送书陶回去,但书陶知道她家和自己是反方向,绕大半天路太折腾,一直摆手说不用。
两人推脱到酒店门口,书陶一眼就看见妹妹站在路灯底下冲她使劲挥手,身边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姐!”书橘顶着一头小卷发,隔老远就开始喊。
书陶快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书橘笑嘻嘻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刚到。”
旁边那男生微微朝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转身上了路旁一辆车离开。
书橘很自然地挽住书陶的手,又转头朝颜沛笑,落落大方的:“你好呀,我是书陶堂妹,我叫书橘。”
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她又补了一句:“姐姐你是颜沛吗?你长得好漂亮呀。”
颜沛温婉一笑,“是的,谢谢你呀,你也特别可爱。”
语毕,她转而问起:“你们怎么回去啊?”
“坐地铁——”
书橘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而书陶及时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一会儿打车吧。”
这点小动作被颜沛看在眼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送你们吧。”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有些冷,不少人站在街边缩着脖子等车,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这时候林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由于做了新发型和妆造,书陶差点没认出来,他问了一句:
“课代表家跟颜沛家反方向吗?”
书陶略一迟疑,报了小区名。
“那巧了,正好跟我们顺路。”他摸摸下巴,灵光一闪,“不过我现在还不回去。要不,徐简野,你送一下?”
“……”
所有人都在等徐简野的反应。
书陶心里七上八下的,下意识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心里那盏天平已经悄悄倾斜到想和他独处那一侧。
一方面,舍不得错过这样的机会。
另一方面,又害怕给他增添负担,害怕自己得到的是拒绝。
好在徐简野没多说什么,很平静地答应了。
他今天是一身黑色连帽衫,再普通的款式穿在他身上也显出几分清俊。
橘色的路灯从上方落下来,光线掠过他的眉睫,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太清神色。
“上车吧。”他最终说。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徐简野偏头跟他说了地址,然后便靠回座椅,倦怠地揉了揉眉心,阖上眼闭目养神。
车内放着慢节奏的音乐,平常话多的书橘与姐姐对视一眼,双双沉默,都不敢贸然开口打断这安静的氛围。
夜间有些寒气,车窗玻璃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书陶偷偷侧过目光观察,看见徐简野将手肘支在窗沿上。
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落,停在他耳垂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忽而顿住。
那里多了一点晶亮的蓝。
是一枚耳钉。
蝴蝶形状,克莱因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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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书陶悄悄留意了一阵,发现他再也没有戴过那枚耳钉。
好像只她一人怀揣着惊喜的心情珍藏那个秘密。
而另一边,中午吃饭时,林之想到什么,突然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男生,“怎么样,昨天有把课代表她们安全送回去吗?”
少顷,徐简野稍抬薄薄的眼皮,目光不疾不徐地投来,但没开腔。
“怎么了?”
又过了好几秒,徐简野才放下筷子,冷不丁开口:“你昨天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问了啊,你不是答应了?”林之老神在在,“再说了,大晚上的,两个女生在外面,又是咱班同学,做个人情顺路送一下怎么啦!”
做人情。
徐简野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荒唐。
“我需要这份情?”
林之:“......”
好像也是。
“况且,”徐简野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忽然笑了,“人家也没想承你情,把我们当司机呢。”
他想起昨晚的画面。
夜色里,司机犹疑地递给他几张纸币,说是在后座找到的。
一张纸条压在上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这是一点点心意。】
字迹工整,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徐简野捏着那张纸条,沉默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当司机结账。
……
林之硬生生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潜藏的阴阳怪气,他托着下巴,“嘶”了一声。
不应该啊。
课代表那么乖乖巧巧的性格,怎么会莫名其妙惹得他不快?
他又想了想,然后笃定地得出结论。
肯定是徐简野自己阴晴不定,给人家吓着了。
“你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啊?谁惹他了。”
颜沛叉了块哈密瓜送进嘴里,气呼呼地说。
书陶正低头在桌肚里徒手剥柚子,这一小块角落沁满了酸酸涩涩的果皮气息。
“给他送礼物还不行?真是大爷。”
“......”
终于剥出完整的一个,书陶又仔仔细细地剃掉白丝,分成了两半。
一半递给后座的阮恩:“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你们一点。”
“谢谢桃子!爱你哟。”
书陶弯弯眼睛说不用谢,把剩下那一半柚子的皮和白丝全部剥干净。
“别气了沛沛。”她扯了张餐巾纸,把果肉放上去,推到颜沛桌前。
“吃点水果,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面前这盘剥得细致妥帖的柚子肉让颜沛稍微振作了一点,她开始说起别的,“不聊这个了,你说我运动会要报项目吗?”
书陶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一下,咽下去后才说:“你想报就报呀。”
“我不是很想报,但班上大家积极性都不太高,特别是女生这边。”
她耸耸肩,“我毕竟是班长,都不报的话肯定得顶上。”
什么班长啊,明明是板砖才对。
哪里需要哪里搬。
一周后,运动会如约而至。
不知道颜沛使了什么法子,她自己没报项目,而女生报名表填得满满当当。反观男生那边,报名表上稀稀拉拉的,少得可怜。
据颜沛说,是李杰斯在背后搞的鬼,问起时,班上大部分男生都不太情愿报名,一个个面露难色地往李杰斯那边瞟。
书陶反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李杰斯是谁。
哦,那个欺软怕硬的。
徐简野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没去找李杰斯对峙,只是让他们放心。
“那报名人数不够怎么办?”书陶适时发出疑惑。
“他说,他来解决。”
不过,令她们都没想到的是,徐简野所说的“他来解决”,是指他一个人报了六个项目。
只要没有时间冲突的项目,他全都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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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颜沛一手扇着风,一手抵在额前挡太阳:“一个运动会而已,他居然报这么多项目,也不嫌累。好牛啊。”
正午的太阳很刺,书陶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顺着颜沛目光,朝操场对面望了过去。
临时架起的跳高杆紧挨着跳远的沙坑,两个项目的场地边,都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正在进行的是男子跳高,横杆一点点往上抬,留在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等到场上只剩寥寥几位选手,横杆已经升到1.6米,轮到徐简野时,书陶才终于在人群里看清了他。
他胸口别着选手号码牌,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纯色黑T,衬得肤色更白。
助跑、起跳、腾空、落垫。
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很稳。
明明隔着四分之一操场的距离,书陶却仿佛能听见四周的欢呼与尖叫。
很耀眼,很夺目。
“是啊,好厉害。”
女孩的呢喃声被卷入风中,蓦然消散。
尽管没报任何项目,但运动会期间书陶也没闲着。要给班里运动员写广播加油稿,时不时被拉去拿相机拍照。
颜沛忙不过来时,她还要帮忙看管一箱箱水、面包和巧克力,给运动员当后勤补给。
“桃子,班长又拿了一个亚军,这次是跳高,辛苦你再写个祝贺稿呗。”
阮恩突然出现,丢下一句话,又火速跑开了。
书陶绞尽脑汁写完一篇,交给主席台上负责念稿的主持人后,感到有点不对劲。
投过去那么多篇,怎么一篇也没有被念过?
“好像是因为,念稿其中一位同学,是上次篮球赛和我们起冲突那个班的,故意针对我们呢。”
刚跑完一千五百米,林之仰头灌下大半瓶水,随口答道。
谁能想到居然是这么幼稚的理由,颜沛气死了:“他们小学生吗?”
“别诋毁小学生吧,”林之锐评,“现在的小学生早就不玩这套了。”
原来自己认认真真写的十几篇稿子,全都白写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下来,斑斑点点落在那一叠空白的稿纸上,书陶低下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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