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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小说:

重生回来放弃你

作者:

七里马

分类:

现代言情

第十八章

这雨下得很久没停。

施重重让司机到商场门口来接自己,回到家里已经错过了饭点,好在她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直接上二楼,推开凌兰房间的门,施重重把手里那个星巴克的纸袋送到她妈妈面前:“小面包。”

从星巴克走之前顺手买的,她妈妈也喜欢吃点甜的,以前小时候她妈妈还会带她去面包店挑那种裹着糖霜的甜甜圈。

凌兰靠在床上,微微侧过头看了那个纸袋一眼,她慢慢坐起身,接过纸袋,慢慢开始吃。

施重重走到窗口,双手撑在窗棱,往外看了一眼。

她妈妈喜欢关门,倒是不喜欢关窗。

自己前世也是这样,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关门是屏蔽所有人,拒绝进入。

但抑郁症的人并不是全然不想接触外界的,窗口对着风景而不是居民楼,且居高临下的话,会给人安全感。

可以从更高的视角去俯瞰别人,他们下班路上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在忙些什么呢,为了谁呢,因什么而活着呢。

雨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了,远处的青山已经完全隐没在雨幕里,雨水成了山上蒸腾的烟雾。

施重重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问:“妈,你想去看心理医生吗?”

凌兰靠在床头,听到这句话,微微摇了摇头。

施重重没有放弃,走过去坐在她面前,手搭在凌兰纤细的手腕上:“只有你好了,我才能好。”

凌兰的目光落在施重重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问:“你最近为什么没有去找程域了?”

施重重愣了一下,指尖从凌兰的手腕上慢慢收回来,低头沉默几秒,开口回答:“不想找了。”

她没有躲开凌兰的目光,也没有再解释什么。但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爱有时真的是一种惯性。

她确实是习惯了爱程域,她每天下意识地想到他、关注他、围着他转,以至于现在她不围着他转了,反而需要刻意地压抑自己。

找他说说话、看看他在干什么、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待一会儿也好。

在程域家里她总有事情做,哪怕程域不理她,她也能去陪程爷爷种花、逗猫、帮忙摆碗筷,兴致勃勃地忙前忙后。

回到自己家里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什么。

凌兰很克制地没有继续问,垂下眼,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去看心理医生。”

施重重目光燃起一丝感动:“你放心,我一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不用担心。”她说着,又伸手用力握住了她妈妈的手,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凌兰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施重重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妈妈笑,在凌兰苍白瘦弱的脸上如同涟漪一般浮现起来,转瞬即逝。

但,她妈妈终于有起色了。

如果还在前世,施重重一定会让黄唯宜成为她妈妈的心理医生。

前世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是黄唯宜帮了她。

他那时戴着眼镜,三百多度的镜片把他那双眼睛衬得比现在斯文很多。

施重重现在有时候跟他说话,总觉得有点不习惯——因为以前总是黄唯宜劝她、引导她、替她梳理情绪,而现在他是一个还需要别人提醒的毛头小子,连女朋友的事都不懂该怎么处理。

黄唯宜曾非常“不专业”的分享了他自己的经历。

他跟他女朋友从小就认识,出生没多久就住在同一栋楼里,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小学就在一个班,正式在一起。

之后,初中在一个学校,高中也在一起,感情好得让所有人都羡慕。

恋情一路顺顺利利到了高考。

黄唯宜学习成绩一般,高考勉强考上了本省的一所大学,还是因为对本地学生有降分录取,他堪堪擦线过了。

而方萱考去了上海的名牌大学。

黄唯宜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担心以后如何维持异地恋。他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坎了。

直到有一天,凌晨两点,黄唯宜放在枕头低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方萱给他发了一长串微信。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消息里说,从初中开始,她就一直被一个老师长期性骚扰和□□。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连黄唯宜都不敢说。

因为她害怕说出来之后,所有人对她的滤镜都会碎掉——那个“听话的好学生”、那个“文静懂事的乖乖女”、那个“谁提起都要夸一句有出息”的方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被伤害过的女孩”。

她害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害怕那些目光里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她是不是也有问题”。

所以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也知道自己应该说出来,应该反抗,应该去报警、去告诉父母、去让那个老师付出代价。也许会有很多人理解她,也许她不会是一个人在战斗。

可不知为何,她始终没有所有反抗和曝光的力气。

有时候她坐在房间里,手机拿在手里,号码已经拨了一半,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只要一张口就会失去勇气似的,说不出话,也喘不上气。

她甚至不知道该告诉谁——父母吗?他们也许都不会让她曝光,怕影响她声誉。

老师吗?她该怎么说出口?

黄唯宜?她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就是黄唯宜。

黄唯宜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她,每次接触忐忑紧张,视她如纯洁圣女般不敢亵渎,她不敢让他知道她已经不是处女。

反而因为不想这件事被人知道,始终受那个老师的钳制。

他看她的眼神、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都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越是想藏,就越是动弹不得。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翅膀还在微微颤抖,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了。

本来两个人约定要跟考一所大学,最差也都要在本地。

可她在填志愿的时候偷偷改了,报去了上海。

她以为只要离开那座城市、离开那个老师,就能解脱了,哪怕为此要离开黄唯宜。

可谢师宴那天,那个老师还作为“恩师”出席了,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跟她碰杯,祝她前程似锦。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笑,说“方萱真是个好学生,老师也舍不得你吧”。

她也跟着笑,笑得温顺。

可那个晚上她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磕在一起,怎么也停不下来。

其实她知道,就算去了上海,哪怕去了国外,这段记忆也会永远跟随着她。它不会因为距离就消失,不会因为换了环境就放过她。

高考结束不过是她给自己这头驴面前吊的胡萝卜罢了。她告诉自己,只要熬过去、只要考上好大学、只要离开这里,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现在高考结束了,胡萝卜失效了。

她成人了,反而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因为那个老师将永远在她的梦魇里——哪怕她以后结婚生子,带着孩子回来看父母,只要回家就可能碰见这个老师。他住在同一条街上,是这个城市里一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的“好老师”,是她父母口中“教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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