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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师兄,你入障了。

小说:

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作者:

不锈钢盆jj

分类:

古典言情

人的眼泪向来都是很滚烫的。

李淮清记得清楚,那是他第一次看清眼前的世界。

红花绿草,天高地厚,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怎么就能这样漂亮?

天道说,他还没见过太多东西,心里装不下世道的神,是无用的神,所以他要修行,直到有一天真的做到了心系万物,才能回去。

起初,李淮清没当回事。

然后他看到了树妖,刚变做孩童时,浑身上下雪白可爱,穿着绿色的小衣裳,笑起来,一口白生生的小牙,很稚气。

“我害怕被人砍伐,我害怕自己受烈火焚身之苦,更害怕自己的生路断却,从此,只是一块没有灵智的木头。”

李淮清想,树有何辜呢。

所以他给了它血。

后来,他遇到了在田间劳作的男人,在日头下晒得黝黑发亮,弯腰时,能看见两肋受出的骨头,男人对着他诉苦,说。

“税收涨啊涨,涨啊涨,我只会种地,也只能种地,可是我的孩子要饿死了。”

李淮清又想,人的命运向来不公,他不该遭难。

所以他给了他金银。

再后来,他遇到了在水下采珠的渔女,她身形瘦削,被海水泡的发白,望向他时,眼睛很亮。

“我们世世代代采珠,可却从未享用过自己的成果,成色好的珠子被进贡给皇宫贵族,次一些的碾碎做了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我们却依旧只能每月拿到半吊钱。”

李淮清又想,也是,她们辛劳一生,为此落下数不清的病症,如何不能享用自己的劳作。

所以他帮她藏起了一颗绝世宝珠。

他走了很远,走了很久,也许有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他不大记得清了,他走过很多个地方,不只是中原,他一个人慢慢的,慢慢的走,肩上坐着阿毛,叽叽喳喳。

但李淮清还是不明白,天道究竟要他明白什么,直到他有一次故地重游。

树妖不见了,那本应该是一颗桃花树,春天时,能开满枝灼灼的花来,风一吹,落下簌簌的花瓣,好像一场粉色的雪。

他嘱咐过它,要多做善事,不要辜负好光景,但树不见了,它长了腿,便不再耐下性子修炼。

他又去看男人,男人依旧在田间劳作,见了他,很羞赧地笑,然后呼噜呼噜吸着水烟,小声讲自己的近况。

他讲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给自己的儿子娶了婆娘,将自己的女儿生了小孙子,她本是很被婆家瞧不起的,嫁去三年,终于生了儿子,讲自己的老婆,她舍不得点灯,日日开着窗,对着朦胧的月色绣手帕,到底是熬坏了眼睛,讲自己,自己劳碌一生,浑身上下都落下了毛病,现如今已经直不起腰,迈不出腿。

这几乎是当时所有普通人的一生,李淮清却只感到疑惑。

“我不是给了你金银么?”

“花掉了。”

男人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

“打仗了嘛,我大儿子上战场,死掉了,我婆娘哭,把眼睛哭瞎了,我要买药的,还有小孩子,小孩子要吃奶,还有税,打仗了,我们要交的更多了,我只有一亩地嘛,粮食不够,肯定要交钱的呀。”

李淮清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湿,但他还是离开了,他想去看看那个留下了珍珠的渔女,她那时正值青春年少,兴许没有这样让人潸然。

他走到地方,敲了敲门,从门后钻出几个陌生的小脑袋,紧张地盯着他。

“我想问问,之前在这里住着的人去哪里了?”

泼辣的女人皱眉看他,说道。

“我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没有什么女人。”

“有的。”李淮清很坚持,“头发长长的,很瘦,她眼睛很大的,没有名字,脖子那里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胎记。”

女人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她啊,死掉了。”

“她私藏了一颗大珍珠,被官老爷发现了,诺,就拖到这个小船上,乱棍打死了呀,不过她很倔的,就是不认错,死的时候,也要把那颗珍珠咽进肚子里。”

好歹她最后还是得到了那颗珍珠。

李淮清喉头哽住,正要开口道别,却又看到一旁的小女孩,蹲在不远处的柱子旁,穿的破破烂烂的,正拿树枝戳弄着地上的不知道什么。

女人看见了,又说。

“是个没爹没娘的小乞丐,你把她带走吧,在这里,她到了年纪下海采珠,没有相熟的人拉绳,会死掉的。”

李淮清又想,人命真贱,怎么随时都会死掉。

那个时候,他背上背着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剑,天道说他要有一把剑,他不大懂,但是懵懵懂懂,也听从了。

“你愿意和我走吗?”李淮清不知怎的,好像被人施了术,直愣愣抱着琵琶,走了过去,“我可以教你这个。”

小女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我学这个,就可以过得很好吗?”

李淮清答不上来,但是不忍这孩子伤心,他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两个人走南闯北,李淮清几乎倾囊相授,直到这孩子十四岁那年,他问她。

“你想做琴师吗?”

女孩子拨弄着手里的琵琶,眼睛亮晶晶的。

“想做!”

于是,两人就此分道扬镳,若干年后再相遇,她坐在府外,浑身上下尽是青紫,怀里抱着她的琵琶和一只小黑狗,抬眼时,满是死气。

“李淮清,他们说乐女低贱,我十八岁那年,这个富商出了高价,所以他们把我卖掉了。”

李淮清算了算,这个时间,她似乎是二十八岁了。

“我给你买个小宅子,可以吗?”

“不要。”女人摇了摇头,很是疲惫,“狼烟四起,我孤身一人,这个宅子,我守不住的,你知不知道敌军入关,烧杀抢掠,他们是吃女人和小孩的,李淮清,我想要个依靠。”

“好。”

李淮清吸了吸鼻子,大雪纷飞之中,赶着马车,带着女人继续走,直到到了一个小镇,有个憨厚男人挠着头,浑身上下晒得黝黑,红着一张脸,和女人说。

“妹子,你跟了我吧,我不嫌弃你跟过那些大老爷,妹子,你跟了我吧,好歹有个靠,我还有两亩地哩。”

女人沉默着摸了摸手里的琵琶,好像就有了点底气,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们再次分道扬镳,李淮清又走过很多地方,他很少拔剑,大多时候,只是在村落里,给一帮流着鼻涕的小孩弹琵琶,在伤兵营里,为受伤的将士弹一曲想家的歌谣。

又过了两年,李淮清回到了那个小村落。

踏入门的瞬间,一道鲜血溅出,雪白的衣角被染上血迹,他抬眼去看,那只长大了的小黑狗脖子上横亘着一把尖刀,呜呜咽咽地叫,女人穿的很朴素,手抖着,站在锅台边煮野菜稀饭,背上还背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他骗了我,那两亩地,是两亩石头地。”女人抹了抹眼泪,声音很快被背上孩子的哭声压了下去,“他杀了我的狗,我恨不能杀了他,但是我们实在没有东西吃,我有孩子了,李淮清,我前半辈子叫作践了,我本来以为我不会有孩子了,你知道吗,我舍不下她,她是个很好看的小女孩,很像我。”

李淮清盯着衣角的的血迹和女人已经变了形的手,又问。

“你要走吗?”

女人迟疑着,深深望着他背后那把剑。

“我不能走,我什么都不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以后也和我一样,她得有父母,我想让她读点书,识点字。”

李淮清没看懂她眸子里的深意,只能转头离去,背上的剑一晃一晃,衣角的腥气让他反胃了很多年。

后来,就真的开打了。

屹立不倒的始终屹立不倒,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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