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想?”
“我为什么要想?”
玉蘅听见这话,忽得顿住脚步,又很快向前走去,把他沉沉的面色尽数丢在脑后。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她终于收拾好心情,大步走回屋子,勾了勾唇。
“师尊,我回来了。”
“好,现在头还晕么?”
“不晕了。”
李淮清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刚刚的一片狼藉,关切地转过身来,却又忽得僵住,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轻轻眨了眨眼。
以萧慈的修为,想在人身上留下些不为人知的记号,实在是最简单不过。
他叹了口气,心知二人已经见过,却并未多说什么,只佯装不知,站在原地。
李淮清叹了口气,心知今天发生的太多,她是被吓着了,便又一次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这姑娘的脑袋,温声开口。
“师尊在这儿呢。”
这一下,倒是结结实实把她做的那些心理准备尽数打碎了,玉蘅闷闷应了一声,站在原地,蓦地就想起那夜。
漫天的烟花,长长的宫墙,街上的小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那样长的街道,李淮清抱着她,走了好久好久,好像永远走不出去似的。
“师尊,我不想回去。”
不想继续受人摆布下去,在冷宫里的任人摆布,和在皇位上的任人摆布,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宫墙深深,那个梦,那面镜子,每一样都催着她回去。
“可我好像又不得不回去。”
......
这样坦白地说出困惑,倒是少见。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变的,念头这东西千丝万缕,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为未来烦扰,大不了,还有师尊在这儿,伤心了,就回来,我总不会因为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把你赶出去。”
感受着头上的温热,玉蘅深深吸了口气,刚抬起头来,就瞧见李淮清那张悲天悯人的面上皱起了眉。
“但是万万不能坑蒙拐骗,烧杀抢掠,劫富济贫,也得收着点,不要造了不必要的杀孽。”
刚还感动着的玉蘅骤然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一下松快不少,连带对萧慈的憎恶都轻了些许,只是到底还想着那番话,却又不敢开口,生怕戳了李淮清的痛处,过了几息,才旁敲侧击着,低声开口。
“弟子只是为您伤心,师叔刚刚那样说您,还有师兄...”
这把火都烧到自己身上了,若再像个傻子似的蒙在鼓里,那未免也太过窝囊。
“你师叔,其实不算个坏人。”李淮清这会儿显然已经缓过了劲,站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你师兄的命,还是他给的。”
玉蘅站在原地,正等着他的下文,他却又低垂着头,不再多言了。
“你怨师尊么?”
“不怨。”玉蘅一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又很快开口,“师尊这是说的哪里话?”
“因为我并不亲自教你,也没给你打通关窍,连带着修练的法门,也未告知你哪怕半分,只要你日日读书,锻体。”
他这样坦诚,玉蘅一时反而不知如何答话了,全然忘记他看不见似的,只不住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怨的,弟子不怨的。”
“我总觉得为你好就够了,可如今见你师叔那副样子才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反倒更好。”
他轻轻摇摇头,微微俯了俯身,那双浅淡的眸子望过来,仿佛能看见似的,轻轻垂眸。
“学了仙术,就难做抉择了,更何况你是皇室中人,若要下山,必得先舍了一身本事,若不呢,这里,又未免太过冷清了,无论怎样,都逃不开个取舍,所以,我想,总得多给你个选择,等你下了山,见过浮世繁华,再做选择,岂不更好。”
他说着,眼睫随着吐息,一下一下地颤。
“李淮清,恨你——”
“若是再来一回,我宁愿做乡野农妇!”
“恨你—恨你—恨你—”
“所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温声道,“我想让你有个不一样的机会,不必左右为难的机会,你师叔说的话,不必忧心,如果你不愿意,师尊总有办法,是能护住你的,如果你有些别的想法,尽管去做,师尊总不可能阻你。”
玉蘅站在那里,呼吸都有些不畅了,活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就在这时候,她竟还分出心神,留意了那句“舍了一身本事”,暗暗冷笑了声。
怪不得萧慈要找个傀儡皇帝替他理政,而不是自己取而代之。
“师尊。”玉蘅吐出口气,闷闷地点了几下头,轻轻开口,“我明白了,弟子会回去好好想想的。”
李淮清笑笑,又很快想起什么似的,深深垂下眼睫,吐出口气来。
“休息休息,读书吧。”
可话虽如此,萧慈那声笑到底是在她心里留下些痕迹,不想清楚,一颗心总是不安。
说是读书,李淮清却也并没讲学,更像是给她个胡思乱想的空当,一日光阴匆匆而过,到了夜间,玉蘅便也匆匆告退,连李淮清头上那根编的紧实的小辫子都忘了解。
当然,李淮清也忘了这茬,只忧心忡忡地上了榻。
人大抵都是这样,平平稳稳时,想叫人给逼一把,真被逼上一把之后,又实在是烧心裂肺,总之,怎样都难受着,找不到个平衡。
好容易熬过一夜,第二日,玉蘅刚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去,就瞧见了几十步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
这人真是——
糟别人的心还得分两天糟。
这样好的天气,玉蘅一颗心却沉沉坠下去,连带着语气也不大好了。
“师叔怎的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萧慈向前几步,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似的,轻声开了口,“我原想昨日就和你说清楚的,可你走了,大晚上的,堵在姑娘屋外说话,实在不大合适。”
“所以师叔觉得白天堵在这里说话就合适了吗?”
“倒也不是。”
萧慈一顿,有些好笑地低笑一声,又很认真地开了口。
“昨日是我出言不逊在先,是我的错,今天,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以什么身份聊呢。”
什么身份?
萧慈一时有些茫然,却很快直起身子,认认真真作了个揖,轻声道。
“君臣。”
“哦。”玉蘅应了一声,随即大步向前,“那师叔请回吧,弟子没有这个打算。”
仙山寂寥,师尊还需要人与他作伴。
“婉贵人并非世家大族,原是蜀地商户人家的女儿,你可知她为什么会来到中原,又为什么会突遭厌弃。”
......
这一声结结实实叫住了向前的玉蘅,她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慈,声音沉沉。
“你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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