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弗斯尼亚·神赐之地 方柳

20. 不遂之愿

小说:

弗斯尼亚·神赐之地

作者:

方柳

分类:

穿越架空

返城的路上,月光已经渐渐倾洒下来,为大地披上一层白霜。有些颠簸的马车上,苏银和赵一诚面对面坐着。苏银看着平放在腿上的剑,摸了摸剑柄的纹路。手上的伤口在离开山洞后被赵一诚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打了个蝴蝶结。

苏银犹豫了下,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

“不是我想的主意。是椿景她建议我去找德雷克给你定制。”

“是吗……”苏银感到五味杂陈,他似乎一直在受到各种人的恩惠,却没法回报任何等价的事物,“可我现在根本没有使用它的能力,这太浪费了。”

“不要妄自菲薄。它只是把普通的武器,必要的时候让你能保护自己而已,别把它想得太特别了,不用给自己压力。”

苏银低了低头,问道,“一诚,你有这样类似的剑吗?”

“怎么了?小银你也想送我一把吗?”赵一诚用玩笑的语气道。接着他又摆了摆手说:“不过不用呢。如你所见,我用刀更顺手,而且老师送过我一把海陨黑钢制的剑,比不上萨格特克钢,但也够用了。”

“可是我……”

“如果真的想礼尚往来的话,小银你不如实现我一个别的愿望。”他若有所思地说,“椿景那边也是。我们都不太需要武器了。”

“好。”

“你不听我的愿望是什么就答应下来吗?”

“……是什么?”

“唉,我也没想好呀。”赵一诚笑了笑,“你就先欠着我吧。”

苏银叹了口气。果然,最后还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只是欠别人的越来越多。

“笨蛋你别胡思乱想。”赵一诚倾了倾身子,手指弹了下苏银微微蹙起的眉心,“换个话题吧,其实我建议你给这把剑起个名字。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有时候有点仪式感也不算太坏。”

“我应该给剑起个名字?”

像是触发了什么,没来由的,苏银突然感觉到异样,宛如被瞬间投进了时空的深渊夹缝,混沌、遥远、迷茫……和先前看到那具焦黑可怖的尸体时一样,一种令人恐慌的似曾相识感油然升起。

他瞳孔收缩起来,面色惨白地看着赵一诚,喃喃地重复一遍:“我应该给剑起个名字……”

“嗯。就像我那把剑,名字取自……”赵一诚还在说着,但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火神赫伊菲斯……”

“赫伊菲斯……?”

听到火神的名字,苏银霎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耳鸣,恍若把他从整个世界剥离。下一秒心底里传来千万人同时说话的轰鸣巨响。那千万的声音像在痛哭像在悲鸣,每一个都是声嘶力竭,像狂风呼啸,风暴肆虐过荒芜的大地。他们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如深渊的亡灵嘶吼。他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混乱又刺耳的声音里充满着悲恸、绝望和怨恨,而那地狱的硫磺岩浆在拉扯他的意识向下坠落。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试图摆脱被拖拽的窒息感,但生理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看不清红发的人,只能看到一缕扭曲的哀嚎的纯白灵体,徘徊着、变幻着,在宣泄。它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折磨,绝望地撕裂自己又强行拼凑,接着又挣扎着撕裂。

苏银看到它,心里却没有恐惧,他和它一并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觉大脑在被挤压、精神在被揉碎。他仿佛变成了那彷徨的白色的灵,意识在朦胧里恍惚地迷失……

“喂!苏银?怎么了!”赵一诚惊慌地抓着苏银的手臂在晃他。他双眼睁开着,空洞无神地望着前面,眼里不停流出泪水。

“……阿涅弥伊,”他嘴唇嗫嚅,用极轻的音节哽咽般重复,“这把剑就叫阿涅弥伊……”

“风神?”赵一诚拨开苏银眼前的刘海,无措地替他擦掉眼角的眼泪,“为什么?银你怎么了!”

“母亲……”

说完,苏银无力地阖上了眼睛,头倒向一侧。他嘴唇发白没了血色,脖颈上滑落下汗珠,仿佛刚与什么可怕的事物结束殊死的搏斗。

难道因为我不小心说了什么话?赵一诚坐到了与他同侧,发现他身体微微发抖着,一探体温,又是冰得吓人。他把苏银抱进了怀里。新世界里这样类似的事情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他扭头对车头的车夫大喊道:“我们赶时间,可以快一些吗!”

前一天夜里被法阵搅得一团乱的房间还没全收拾干净,赵一诚只得把苏银抱到自己房间里安顿好。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这些天本就没睡过好觉,此时更是头痛得要命。他知道苏银从他们刚认识起就身体一直不好,中学时期请病假是常有的事,但像现在这样不时地突然昏迷却是在旧世界里从未发生过的。硬要说的话,唯一有过的,是他第一次见到苏银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晕倒在图书馆的地上。他抬头看向此时安稳睡着的苏银。低血糖?又是低血糖吗?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想到风神阿涅弥伊……

他看到苏银的睫毛动了动,疲惫地睁开了眼睛,海蓝的眼瞳眨巴几下看着他。

“醒了?”

苏银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我怎么了?”

“你低血糖了。”赵一诚眯眼笑着说,“你看,不好好吃饭就这样吧。”

“唔……”苏银语塞。

“你还记得给自己的剑起了什么名字吗?”

苏银诧异地摇了摇头:“我起了什么?”

“阿涅弥伊。”

“风神?为什么?”

“问你自己呀……”赵一诚苦涩地笑了笑。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苏银感觉到头里隐隐刺痛。

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的剑,猛然想起剑名的诡异由来。为什么?他那个时候到底怎么了?想不起来,一旦去想就感觉头很痛。不过记忆发生断层对人而言似乎是很常见的事,所以可能只是当时自己太累了。他索性不再去想,拿上剑就下楼了。

“唉呀这鳞片光泽……货真价实的萨格特克钢啊!”理靡端详着剑身,惊叹道,“老婆子我活这么久,也还是头一回摸到这深海之宝呢!”

“好徒儿,你可得对得起这宝贝哇。”她珍爱地把剑还回到了苏银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理靡吃完了吐司,让苏银把盘子端走后,她就又戴上小眼镜,身心都扑进古籍里了,不再理会咖啡馆的任何喧闹。

天象变幻得快如一瞬,早晨天际的蔚蓝又被夕阳的橙红所替代。后厨咖啡机的声音隆隆响着,伴随橱柜、抽屉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渐少的顾客窃窃私语,衣服的布料摩擦出细小的窸窣声。门口的风铃清脆地摇晃,反射出红日的金光。

赵一诚上到二楼,推开门,看到苏银站在剑挂前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那名为阿涅弥伊的剑。听到动静,苏银转过头来看向他。

“一诚……”

“有心事吗?”赵一诚解开制服的扣子,脱掉了外套和马甲,只留下打底的黑色衬衫。

苏银把视线又落回了长剑上:“也不是。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呢?”他走进房间,把脱掉的衣服扔到了床上,从衣柜里取出了一身正装礼服换上。礼服是外黑内红的颜色设计,衣领的样式和纹样带有东方的特色。他拿着狐狸胸针和一对垂有穗子的耳坠走到了客厅的镜子前。

苏银回过头,带着期盼的笑意对他说道:“我在想,如果我真的练好剑术、学好巫术了,是不是也能加入白蔷薇?”

赵一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愕地看着他。

“别这么想。”赵一诚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加入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一诚,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吗?”看到对方不太愉快的表情,苏银不安地用手摩挲着衣角。

赵一诚压了压嘴角,沉声道:“或许只是依照老师的判断,或许根本就没有标准。不要想这种事情了……”

“还是说,难道你让我教你剑术就是为了加入白蔷薇?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吧?”

听出赵一诚话里的不悦,苏银愣了下,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他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问:“你又要出门了吗?”

“嗯。你今晚也别练习了,早点睡吧。”

赵一诚想骂自己,但他只是甩上一件黑色披风,向苏银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快步下了楼,不敢去想苏银失望而哀伤的眼神。难道我当时真的不应该回来找你吗?他痛苦地握了握拳,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才能帮助转移一些注意力,把心思落回到现实中。

马车停在一座巨大的花园入口,落地灯和水晶架上蜡烛的光全都金黄璀璨,几乎把漆黑的夜染成了白昼。女士们的裙撑上镶满银线与珠片,走动时宛如移动的星河;男士们的丝绒礼服在烛光下泛出暗蓝或酒红的幽光。空气里弥漫着玫瑰花和香水混织的气味,每呼吸一口都像吞咽黄金。

长桌上覆盖着蕾丝桌布,银质餐盘和甜点架交错堆叠在桌上,在烛火与灯下反射着金属的光。一名贵族女士用镀金的小勺挖下一小块乳白的蛋糕,流心的内馅颜色像琥珀宝石;商人模样的男士搂着女人的腰,喝下一口高脚杯里的香槟,随即吻上女人如红玫瑰般娇艳的唇。

又是这种令人恶心的氛围,即使到了新世界也不懂收敛一些花天酒地的生活吗?金钱的气味让人理智尽失,耽溺享乐,人的光辉全都被金子的光芒掩盖,但世人却仍旧趋之若鹜,渴望跻身于这样的晚宴之中。赵一诚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并非不懂得金钱的好,只是这东西有时候反让人束手束脚,最终只踏上一条欲望的道路。

“先生,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红发。您简直比那玫瑰还美丽上几分。”拿扇子的金发女子轻笑着对他说道。

“亲爱的小姐,您谬赞了。”赵一诚从容地眯眼笑了笑,他托起对方伸出的手,优雅地亲吻了一下,“您的双眼比这星空还要深邃璀璨,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眼睛。您的盘发也打理得精巧极了,配上您如此美丽的脸庞,连天上这明月也要自惭形秽啊。不知我可否冒昧地知晓您的名字呢?”

“真会说话。”女人笑着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我是格蕾西亚·查普曼。”

“伊萨克。”赵一诚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您是东方人吧?”

“是。但我生活在艾森加德更久些呢。”赵一诚笑了笑,“所以,您是伯伽尔城城主的女儿吧?很荣幸认识您。”

“诶呀,没想到您认得我这个姓。”她惊讶地说,“既然也是原本生活在艾森加德的,叫我程雅言就好。西方用名多少生分了是不是?”

赵一诚注意到椿景身穿深紫的鱼尾长裙,修长的脖颈上环着红宝石项链,戴着黑蕾丝手套的手夹着杯红酒就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看得出神,愣了一会儿后才转头对程雅言赔笑道:“与您聊天真是十分愉快。只是我的朋友来了,请恕我先失陪了。”

“没事。本就是我叨扰在先呀。”程雅言温和地笑了笑。

她看着和赵一诚并肩走远的黑发女子头上的角,若有所思地摇了摇扇子。原来是你啊……真是奇怪,一个东方人却挤进他们西方家族的战局?意欲何为呢……

“刚那是谁啊?”

“你吃醋了?”

“滚。你可赶紧谢谢我把你拉开吧。”椿景翻了个白眼,“亭子那人少,我们到那聊去。”

“这晚宴谁办的?好久没见过这么奢华的了。”赵一诚越过花园中央的白玉喷泉,看向那背后宫廷宅邸般的别墅。

“是我朋友。她靠她的神灵体能力发了点横财。”

“你朋友这钱浪费得可真豪气。”

“这倒不是。如果不是她母亲想,她也不会这么花钱。你知道的,有些苦了一辈子的平民百姓,临死前也就只是想体验一把上流的生活而已。”椿景耸了耸肩,“你我没那么喜欢,只是因为体验过了,知道有比这更重要的。但对他们而言,金钱的地位有时可高过信仰和生命呢。”

赵一诚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

“唉,人生全是体验过了才能明白那些人人崇拜的东西是好还是不好啊。可惜我们大多时候都没办法体验全部呢,多少还是会有些遗憾是吧?”椿景继续感慨了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苏银最近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挺忙的,都没空去你们那。”

“你们两个也是,到现在还没来过我的占卜馆。”她在亭子的大理石石座上坐下,有点嗔怪的语气说道。

赵一诚斜靠在石柱上,尴尬地笑了下:“抱歉,坦白说我把这事忘了。”

“真过分啊。让我那些追随者知道你这么敷衍,可不得把你揍死。”

“那我自保能力还是有点的呢。”赵一诚回道,“不过说起银……他最近状态看着挺好的,反倒是我在担心一件事情。”

“说来听听。”

“他今天突然问我能不能加入白蔷薇。”

椿景低头轻笑了一声:“果然啊。”

赵一诚苦笑道:“毕业后我一直没敢联系他,就是怕他被牵扯进来……你看,我跟他重聚这才一个多月吧,就不该来的都来了。”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能安安稳稳地做一个普通人呢?组织的各种浑水一旦蹚进来了,哪有人能全身而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等他能保护自己了,我就离开咖啡馆。”

椿景抿了口红酒:“你这是在逃避,还连带剥夺苏银自己选择的权利。”

赵一诚侧头看着花园里贵族和富商们来来往往,陷入了沉默。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苏银的巫术天赋完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吧?何况现在他的巫术老师可是我那古巫族的干奶奶。”椿景继续说道,“就冲这点,你以为他还能做一个普通人吗?”

“……”他交叉在胸前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拳。

“即使你现在就离开又能怎样?他的天赋决定了等他的能力提升了,一样会被各界盯上的。而且像他这样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对旧社会不满得很,能掀起的风浪恐怕也不会小呢。”

“命运是注定的。有的人生来就是要走上一些特殊的道路的。你改变不了的,赵一诚。”她瞥了眼他,“他的命运不是你我能干预的。”

看赵一诚阴沉的脸色,椿景大笑起来。她戏谑地说:“你不就是担心你那只小金丝雀的安危吗?守着不就好了。真到了他应付不了的时候,我们都在他身边不也好有个照应?”

他表情和缓下来,无奈地说:“行。”

“顺其自然,别太焦虑了。”椿景晃了晃酒杯,喝掉了最后一口酒,“正好我明天晚上十二点前后没有预订的客人,你们到时候来找我看看。对未来多少也就有点方向了。”

“可以。不过你还真是个夜猫子。”

“难道你不是吗?哦不对,你是夜狐狸。”椿景捂着嘴笑起来。

赵一诚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他看向晚宴中央轮椅上的老妇人,她边上还站着名身穿青色礼服的女子,正好看了过来,对上视线。他问椿景道:“为什么不让我认识下你那位朋友呢?”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水汽弥漫在浴室,烛光在蒸汽里化作朦胧。浴室镜上附着水膜,镜面完全失明,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仿佛有人在玻璃背后点了盏小灯。黄铜水龙头上凝满细密的水珠,水流沿着雕花纹理缓缓流淌下来。暖黄的光下,水面恍若镀上了一层金。苏银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浸没在了这镀金的水里。

为什么……

他坐在浴缸里,双腿蜷缩,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纤瘦的身体。打湿的发丝上落下水珠,晕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水压得胸口有些闷得难受,但苏银无神地望着水汽朦胧的水面,完全沉浸在混乱不清的意识里。他眼前一遍又一遍浮现赵一诚那时的表情,那是他此前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混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和恐惧,仿佛他问的话是一句原本永不该触碰的禁忌。为什么要那样地看着我?为什么加入白蔷薇会是一句不该问出口的话?他明明只是想有一天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并肩作战,为什么……

苏银相信赵一诚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些事情他想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