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时念走过去时赵志增仍站在那里等待,期间有同事过来,他也会笑着与之交谈,是个脾气很好的男人。
看到时念后,他眼神亮了亮,打趣道:“小时你真是大忙人,吃饭时间也这么多电话。”
时念但笑不语,两人坐电梯下来,一路上有说有笑,赵志增是个很健谈的人,说话幽默风趣,就算时念再内向也不会冷场,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进了底下的西餐厅。
赵志增选择的是靠窗的位置,时念坐下后有服务员走过来,询问点单,时念点了份牛排和苹果汁,点完她把菜单递给赵志增,颇为豪横:“随意点,不用照顾我的钱包。”
赵志增说着:“行,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跟你客气。”
车窗落下一半,隔着玻璃程屿看到了喜笑颜开的时念,他很快反应过来,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同事,两人关系看起来不错,时念全程都是笑着的,比在他面前笑容还要灿烂的多。
原来放他的鸽子就是为了陪这个老男人吃饭。这个人没有他帅没他年轻,也没他有钱,时念是眼瞎了吧,放着他这块璞玉不要去找一个处处不如他的老男人。
司机在车内如坐针毡,他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他大气不敢喘,看着时念的笑容尤为刺眼。
不是,她怎么敢的啊?
程屿冷眼看着两人吃饭的每个细节,近乎自虐般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嫉妒在喧嚣着破土而出。
玻璃窗被人不耐烦地敲了敲,视野里的空隙被一个络腮胡的肥胖男人占据:“喂,这里不让停车。”
程屿没有吭声,平静地注视着男人。
胖男人凭借这个体格足以吓退不少与他争执的人,看着车里这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他从心田里油然生出一种恐惧感。
他的眼神很冰冷,含着浓重的讥诮,仿佛他是什么毫无生命体征的死物。
“知道了。”程屿阴恻恻地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气势弱了大半,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没事了。”
等肥硕男人离开,程屿看向司机:“你先回去吧。”
司机已经沁出了一身冷汗,他如梦初醒般点头,慌忙下了车,程屿在附近找了个收费的停车场,车停进去,他下车缓步走出,等走到西餐厅的时候,时念已经上去。
他进去后点了份和时念一样的食物,等食物上来却有些作呕,他撑着下巴,在底下一直坐着,不时有前来搭讪的,程屿回答一致:“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她出轨了。”
这回答一出,前来索要联系方式的人目光都变得微妙,毕竟有这么好看的对象谁会出轨,除非是这个男人那方面有问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针。
程屿在楼下坐了一下午,约莫到了下班的时间,他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等时念下来后第一眼看到站在宾利旁的程屿。
时念坐在另一侧的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她心情不错,笑着说道:“今天来这么早?”
“是很早。”程屿眼睫眨了眨,温柔地不可思议,时念看着他的神情,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没有怀疑。
程屿驱车离开,车辆飞速行驶在路上,程屿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问道:“牛排好吃吗?”
时念瞳孔骤缩,转过头看向他,身体开始发冷,她身体在细微地颤动,程屿看到她的神情,感到可笑:“念念,你在怕什么?既然敢做为什么要怕我生气?”
时念很快想通,肯定是中午跟赵志增吃饭被程屿看到了,大脑高速运转,她嘴唇泛白:“我可以解释。”
程屿笑得胸膛都在震痛,风从玻璃倒灌进车厢内部,时念的头发被吹得胡乱飞舞,上次见过赵志增后程屿就发疯了一次,这一次指不定又要做什么。
时念觉得自己运气简直背到爆炸。
“念念,看来我的话你始终没有记住,我说过,我不需要解释。”程屿停下车,鼓动地风终于停止,时念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她惊恐地看着程屿。
程屿看出她掩藏在眼底的恐惧,在别的男人那里笑得那么开心,到他这里就只剩下害怕。
“念念,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程屿叹气。
他的指尖抚摸着时念的脸,触感冰凉,就像是在冰箱冷冻过:“你喜欢他?”
“没有。”时念拉住他的手,她慌不择路,动作僵硬,“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同事,我是想还他的人情,不是故意放你的鸽子。”
时念笨拙地想要亲吻程屿,这次换成程屿偏头躲过时念的亲吻,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念念,同样的手段不能使用两次。”
就是因为他的心软才纵容时念一次次的对他欺骗,一次次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这一次,他不会上当了。
时念抱着他的手臂不断地祈求,哭得梨花带雨,程屿重新启动车辆,他声线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念念,你再拉我,我们就会一起撞死,血肉纷飞,两个人的骨血和肉渣都会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惊悚的画面被他说得好像多唯美,时念松了手,坐在位置上装鹌鹑,她看着窗外疾驰掠过的景象,害怕程屿真的会拉着她同归于尽。
程屿的车停在了半山腰的一间独栋别墅。
这里人烟稀少,曲径通幽,荒山野岭的就算她被灭口估计一时半会也很难被找到。
时念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大惊失色,在汽车停下后,程屿熄灭车辆,她坐在车上,双手紧抓着把手,死活不肯下车。
“念念不介意在车上的话,我自然也不介意。”程屿笑着说完,敏锐察觉面前的身影晃了下,他干脆把车门关上,身体倾斜,时念转过身,身体贴着车门,眼泪如断线的珍珠。
“程屿,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别人一起吃饭了,你相信我好不好。”时念声线颤抖,闪电突兀照亮一瞬,时念看到了程屿疯狂偏执的笑容,很像电视剧中的反派。
“念念,晚了。每次我都给过你选择,但你好像每次选的都不是我想要的,你说说,我该怎么惩罚你。”程屿语气病态缱绻,他勾起时念的头发,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时念吓破了胆,一动不动,闷雷轰隆,响彻天际,外面狂风大作,树枝被吹着剧烈摇晃,叶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雨水湍急而下,打在车顶上,如同一种危险的符号。
车内空间狭窄,时念避无可避,她的手指被另一只手握在手中,挤入指缝,被迫十指相扣。
夜色中,半山腰别墅的院中,黑色车辆有节奏地摇着,和雨声混成暗夜的交响曲。
等时念醒来时,眼前就变成了装修复古的别墅,处处华丽,每一处都是典雅而奢侈的,与程屿的风格严重不符。
程屿已经做好早餐,牛奶搭配番茄意面,时念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紫灰色睡裙,程屿把盘子放在她面前,弯了弯唇角:“早啊,念念。”
“这里你喜欢吗?”程屿问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念念不是想搬出来吗,不如以后就住这里。”
时念嘴角一僵,她极力保持着面容的平和,避免再次刺激这个变态:“我挺喜欢的,但是距离公司太远了,通勤不方便。”‘
“念念,我已经帮你请了假。”程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时念拿出手机,果然领导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时念蹙眉,领导对她从来没有如此和颜悦色过,肯定是程屿出面领导误会了她跟程屿的关系。
时念并不想公司揣测她的私人生活,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上班,可这个平衡也被程屿轻易打破,她心中生出一种浓浓的疲惫,懒得争吵,甚至连气恼都没有。
她甚至平静地问道:“那你打算关我多久。”
程屿笑了,他放下叉子,喝了一口咖啡:“念念,你误会了,我没有打算关着你,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从程屿口中听到法治社会、遵纪守法之类的词让时念油然而生出一种滑稽感。
如程屿所说,他的确没有关着她,程屿吃完饭就出去上班,留时念一个人待在这里,时念的手机也没有被没收,也没断网,她拿出手机给王女士回了个电话,说是要出差几天。
王翠香不放心的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电话挂断后时念坐在椅子上,她实在不知道程屿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坐了一会,疲惫感袭来,时念进房间睡了半天,等醒来后,收到了程屿发来的信息,说是门口有饭。
时念拿到饭给程屿拍了张照,她没想到在半山腰还能订到外卖。
村民说着拗口的方言,时念听不懂,低头道谢后关门进去。
农家菜的口味还不错,时念吃完把餐具洗掉,换了衣服走出别墅,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潮湿还未完全干透,时念小心避开泥泞的路段,开始往山顶爬。
走了一半路程,小腿肚就开始打颤,时念没有勉强,重新折返回去。
山里的树木都长得高大,遮天蔽日,叶片密集,从远处看重重叠叠,每一处都长得一样,时念回到别墅,鞋袜已经粘上了泥土。
她把鞋脱在门口,双手拎着赤脚走进去,刷完后晾在了阳台。
四点左右,房门就再次被人敲响,这次送饭的换了个人,是个稍显年轻的男孩,看着比她还要小,皮肤黢黑,眼神却很亮,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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