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无需护送之时,元玖便让狭几人赶快回去。狭原地不动,她继续前行,虽察觉到了身后的强烈视线,但一次都没回头。
赵嬉早看狭不顺眼了,出口贬低了几句,但只得来元玖冷淡的一瞥。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带着孩子还是太扎眼了,元玖给赵嬉脸上敷了一层草药汁,待水干后会呈现出起皮的效果,然后再化上老人妆,用尘土掩盖,脑袋上裹着头巾遮住黑发,只要不凑近细看,便没那么轻易识别出来。
赵嬉长相艳丽不说,脸上还时常挂着倨傲之色,都落魄到这地步了还一副“看不起尔等屁民”的样子。
元玖将她化老,给的剧本是因遭遇家破人亡的重创而精神失常的老母亲。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少引人注意,少说话,乖乖听话。
而她已换上赵嬉的衣服,盘起了头发,她知晓自己看上去柔顺的样貌很具欺骗性,每次示弱就很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在这一套上,她有经验。
下山行进在大路上也走得十分艰难,三人寻了五天,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村子。
元玖摁住母子两,又躲起来观察了三天,发现村子里男人少,只有五六个青壮,其余都是老翁,女人则多些,从少女到年轻妇人再到老妪。
这些人每天干农活吃饭然后再干农活,连着三天都没人出村。
包袱里的食物已吃完,于是元玖掐着点,在第三天下午村人收工要回家时,她带着母子两步履蹒跚地过去了。
村头,刚从地里出来的中年妇人正吆喝着亲友结伴同行,眼角余光一瞟,就见到了路上多出了三个陌生的身影。
那走两步就颤颤巍巍的模样,让妇人毫不怀疑或许下一秒她们就会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其他村人们也很快发现了这陌生来客,就也不急着回家了,聚拢到了一起来看个究竟。
等人愈发近了,他们一眼就看见了中间苍白美丽的年轻女子,以及在她两边的一老一小。
老妇人垂着脑袋眼睛一直看着地面,小孩长得尤其可爱看起来还算有精神。
这样三个老弱小,霎时让村人们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只是他们这围观的动静好像吓着了那年轻小娘子,就在要走近时,她却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她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看上去就是养在大房子里从未干过活的贵女,她望过来的眼神很是犹豫,蹙着眉抿着唇脸色担忧。
于是一干练的妇人干脆大着嗓门主动叫住了她,问了起来。
年轻女人踌躇着过来了,一手牵着小孩,而那老妇却行为怪异,看了他们一眼后忽然瑟缩着藏到了她身后。
村人们顿时目露怀疑。
走近的女人红着眼睛,连忙解释说自己母亲是因为家中变故,又撞到了脑袋才这样的。
她唇色苍白,身形单薄,身上的衣服虽布料不错,但已沾满泥土,看上去经历了一段长途奔波。
村人们便打听起她的来历。
女人便哭了,哭得是那样惹人怜惜,她言其来自邯郸,家中祖父是侍奉赵王的医者,但却因为被奸人诬陷而枉死。
大哥和姐夫本是从军博个前程,但全都一去不回。她们这些女眷护不住家产还自身难保,便只能冒险出来投奔亲人。
说到祖父和兄长之死时,女人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哽咽,唯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或许是怕太过失礼,她最后只能背过身去擦眼泪,但却仍旧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这让围观者无不为之动容,神色沉重。
更有听者中的年轻妇人和老人想起了自己同在战场上死去的丈夫,儿子,对她的悲伤感同身受,也纷纷红了眼眶。
村人们感叹,这世道多艰,遍地都是苦命人。
女人垂着眼眸,苦笑着说要不是还有母亲要奉养,姐姐的孩子也还小,她可能早就一死了之了。
妇人们看她一脸的伤心欲绝,立刻关切起来,言她还年轻不经事,千万别想不开,熬过去就好了云云。
本来止住泪水的女人又哭了,一脸感动地点了点头,哽咽着道谢。
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着她,同其他人商量着让三人住哪。
大家一致觉得,这么柔柔弱弱,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的女子,估计连小虫子都能把她吓到,天底下有这样的坏人吗?
那绝对不可能。
没有一丝丝疑虑,村人接纳了三人,领着其往村里走。
元玖一边虚弱地笑一边说给大家添麻烦了,被带到了他们所说的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全家死绝了的空房子里。
房子如她想的那样破烂,屋顶有大洞,地上两张黏在泥土里的草席姑且算作家具,里面有个隔间,其他就啥也没有了。
这些人连村子都很少出去,更何况传说中的邯郸城和赵王宫了。元玖自然要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以及完善自己的人设,捡着赵嬉那些话半真半假地说。
当然,这场沟通的根本目的在于她得和村人成为“我们”。
所以她重点阐述了自己“祖父”是多么正派的一个人,以前总是无偿给农人们看诊,自己小时候总跟着他,那些农人都对“祖父”很感激。
然后自己也习得一二,于医术上会点皮毛,会看人,也会看牲畜。
这时候大家就眼睛一亮,会看牲畜?!
元玖顺其自然打开鼓囊囊的包袱,把干巴巴的草药展示给众人。
村人们看不懂,虽大家都觉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但一时也没打击她。
元玖又说“祖父”就是太本分了,忘了及时拿钱孝敬上官,二来她家中无权无势,自然被奸人所刁难。
这段简直听得村人们直拍大腿,那些奸诈的乡绅可不就是总刁难他们,每次都要将他们刮掉一层皮才甘心。
看来元姑娘也同他们一样可怜呢。
尤其邯郸城中,大王脚下,生活居然如此奢华,又如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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