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政儿极快地与村里的孩子们玩在了一起,这让他很高兴。
在还没有进村前,和元娘子躲起来观察期间,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村里这群孩子。
大孩子们会在山林边缘捡柴,做些农活,小孩子们则跟在大孩子屁股后面从村头跑到村尾,掀起一地尘土。
进到村里后,元娘子出去时他跟在身边,悄悄打量着小孩们,而对方也睁大眼睛一个劲儿打量着他。
互相看了几眼,领头的小孩问:要过来一起玩吗?
小政儿有些腼腆,但立刻点头加入了他们,也欢快地从村头跑到了村尾。
而之所以如此顺利,皆是因为元娘子。
女人们喜欢听她讲故事,因此她人缘极好,一到下午家中就十分热闹。然后小政儿就发现本来空空的屋子里多了好些东西,草席,碗,以及罐子等。
她又给人看病,熬了些药,让那些人像野人们一样拉出了虫子。这把大人们都吓得不轻,更别说他的小伙伴们了,小孩们哭得眼泪哗啦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之后小政儿就看见来了两个男人将他们屋顶的大洞修好了。
小伙伴们说元娘子是他们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而且又那么厉害。小政儿便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他同他们一起招猫逗狗,在一只大黄狗眼皮子底下去偷它的崽。
大黄狗摇着尾巴围着它们,嗅嗅小孩,又嗅嗅崽,它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嘴巴都白了。它也不叫,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而小狗崽子是独生子,肉滚滚的,脖子都有两层,一身蓬松的灰毛。
把这暖烘烘软乎乎的小东西抱在怀里的感觉很新奇,小政儿低头惊讶地看着,小狗崽子嘤嘤叫着,用湿漉漉的黑豆豆眼望着他,小舌头舔着他的手指。
小政儿嗖地一下把小狗崽子推给了旁边一个等着要抱的孩子。
没等抱完,大孩子来嚷他们了,说这是自家老狗留的最后一个独苗,不让他们玩弄它,又抄起一根柴木棍像赶鸡鸭一样将他们赶走了。
孩子们吵闹着一哄而散,然后小政儿就看着他们又有了别的乐趣,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比谁尿得远。
小政儿没参加,一来他年纪小不占优势不能拔得头筹,二来他直觉母亲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后来他又跟着他们一起挖地鼠,孩子们在这事上有极大的热情,说只要逮着一个,哪怕带回家只能一人一小口,那也是肉。
于是他便想起母亲和元娘子都在馋肉,元娘子虽不说,但对豆子和麦饭肉眼可见的挑剔。她若是眼角眉梢流露出心情不好,母亲连走路都会格外小心翼翼。
小政儿把逮地鼠这事儿放在了心上,即使小猫小狗有意引诱,他也不能玩物丧志,因为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人”他要有担当。
终于,在侦察了好几天之后,他组织着小伙伴们水淹地洞,展开了对地鼠一家的灭族计划。
地鼠们很配合,在小孩们的魔爪下死得整整齐齐。
大家兴奋坏了,觉得自己成就了一番史无前例的丰功伟业。
他们把小政儿簇拥在中间,觉得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
而小政儿昂扬着脑袋,骄傲地挺着胸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和欢呼声中,提着个头最大的地鼠奔回了家。
六月初的日头已经晒得人发烫,但他不觉得热也不觉得累,离那破房子越近,他就越心怦怦跳得厉害。
元娘子出去了,但母亲肯定在家中,他可以先给她一个惊喜。
小孩儿抿唇一笑,轻手轻脚进了门。
不多时,那充满了“惊喜”的尖锐女声刹那间穿透了破屋矮墙,惊动了四方邻居。
小政儿万分沮丧,心瞬间跌落谷底,因为母亲很讨厌他打回来的猎物。
而且还害得她差点在旁人面前漏了馅,藏不住伪装了。
幸好元娘子回来得及时,把邻居搪塞了回去。
她倒是饶有兴致地捡起了地鼠,说早就注意到村里小孩们的动作了,把小政儿夸奖了一番。
但他垂着脑袋,还是高兴不起来。
母亲很恼火他天天跑出去玩乐,还很厌恶村里脏兮兮的野孩子,提醒他谨记自己的身份恪守规矩。
自己视为朋友的人被毫不留情的贬低,小政儿心中难受,但又不敢出声反驳。
邯郸城是繁荣,可他跟那些人并不能如此大胆放肆的玩乐。
虽然元娘子回来后,母亲没有直接训斥他了,地鼠也被扒了皮烤熟进嘴了,但小政儿却一点儿也振作不起来了。
尤其听见两人商量起离开村子如何去往秦国的计划,小政儿心里忽然起了怨念。
母亲总说自己是秦王室子孙,如何如何尊贵,可小政儿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邯郸城那些人仇恨他,甚至母亲有时都会咒骂秦。
这样的他还不如村里的野孩子们呢。
“怎么了?脸都皱成小包子了。”元玖打趣道。
此时夜色落幕,村中已万籁俱寂,没灯的人家都已陷入熟睡了。
小政儿抬脸问:“什么是包子?”
元玖没解释,“因为你母亲训斥你了,这么不高兴?”
小政儿仍在疑惑包子,女声就近了,“他如今是愈发不像话了,还敢不高兴?”
女子和小孩坐在大门前沐浴在月色下,但赵嬉不敢完全走出去,就将自己藏在门侧阴影里。
元玖没反驳,她们的理念肯定是冲突的,但她不会在赵嬉教育孩子这件事上插手。
近三千年的代沟,她自以为的“对”很可能是这里的“错”,融入其中才能真正了解这个时代。
她只是道:“吃饭的时候骂他干嘛,万一长不高有你急的。”
没有凳子,像这种晚间闲聊的时候,她们就把不硌手的柴木棍垫在屁股下面坐着。
赵嬉和小政儿一致高度重视长不高的问题。
元玖随口扯了几句,又道自己明天去给母羊接产,到时候挤些羊奶回来。
看见赵嬉拧着眉头脸色很难看的模样,她直接问:“表情这么嫌弃,是觉得我很丢脸?”
赵嬉霎时神色凝固,挤出个勉强的笑,“没,没有。”
“没有最好。”元玖无所谓地笑了一声,也懒得吐槽她那高高在上惯了的贵族做派。
只道:“这屋里三个人,不外乎就是吃喝拉撒睡,和柴米油盐的琐事,反正每天要做什么你看着办,我不是你家奴婢,别什么都等着我来解决。”
赵嬉没说话,悄悄撇嘴。
心里很是愤愤不平,觉得元玖说这话太气人。
她都要成烧火丫头了!干得够多了,异人她可都没这么伺候过!
元玖看她那不服气的表情,才懒得搭理。
和赵嬉搭伙过日子这段时间,她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因为太穷,她真的很容易暴躁。
她转头,看向未来的超级无敌金大腿,问:“看你和那群小伙伴玩得很开心啊?”
小政儿没立刻回答,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边上的母亲。
赵嬉就拉着脸说:“政儿怎可同那些贱民在一起嬉戏娱。”
元玖啧了一声,睨她,“地鼠是和那些贱民一起抓的,这么不服那也没见你今晚少吃口肉?”
她不想在小孩面前说太重的话,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赵嬉一肚子话立刻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地和她瞪着眼。
元玖又给她台阶下,“你还不去睡?”
整天憋在屋子里躺尸,早就睡够了。赵嬉从鼻子喷气,胸口都一起一伏的,“这会儿睡不着!”
元玖哦了一声。
小政儿特别怕她们吵起来,见状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野人,也想起了小小孩,担忧地问:“元娘子,他们还好吗?”
元玖说:“自然是不好的。”
小政儿一下睁大眼,着急起来,他是知道野人们为什么逃上山的,“因为赵王还要抓他们吗?”
“也许吧,现在还是要打仗,也要修宫殿。”元玖说。
小孩皱眉,觉得赵王一如既往的坏,小脸认真地沉思一会儿后,他才犹豫地问:“是抓他们去打秦国吗?”
赵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元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用肯定的语气骗小孩,“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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