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嬉一下就像被踩到了尾巴,她又联想起了仆人本来的安排,心里忽然没那么有底气了,见这些人老是提起她那件不光彩的事,一再挑拨她母子之间的关系,登时就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这些山野匹夫早就听习惯了各种糙话,她这点道行对他们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还能把人骂开心了。
但对赵嬉来说,她以前总得在人前端着,在异人面前也只敢闹些小脾气,还从未这样肆无忌惮不管不顾地发泄情绪,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骂完人的她居然感觉自己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这实在是有失体面,赵嬉不得不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一路,除了被树根绊倒,在野人的带领下他们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
归家的野人们兴奋地大喊一声,里面立马就欢呼雀跃地跑出来了十二三人,里面只有三个女人,两个年纪偏大,一个已经算是老妪了,然后还有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大概一岁的小孩,其余有一个老翁,剩下的都是精瘦的青壮年。
看着他们的家园,元玖沉默了。
地面被清理了很大一块出来,中间是生火的地方,上面挂着两个陶锅,后面有四间房子,房子周围还有两个简易的棚子,最边缘则有开垦出来的土地,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菜苗。
再往上看去,参天巨树被他们修剪过,枝丫没那么茂密就不会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了。
而树干上还有好些大号鸟窝,应当也是他们的居所。
元玖想起自己那残破的逃生舱,座椅柔软,全景天窗,防御野兽更是轻轻松松。
她是真后悔临走时为了省力没有把装备带齐全,要是还能回去,她连座椅都得拆了带走,一颗螺丝都不会放过!
也是这时候,她才迟来的感受到了自己真的是在另一个蓝星上。
相距近三千年,她之前一直觉得在基地里生活得压抑,但到了这里,她又无比怀念起了从前的便利。
在基地执行任务时,无论多难,就算被人暗中使绊子,她也会咬着牙完成。
但在这里,吃盘菜都要从盘古开天地开始干起。以前总是和各种人较劲,现在光是为了喝口水都要各种深思熟虑从长计议。
“唉…………”
她深深叹了口气,叹得绵长而幽远,有种精神紧绷了太久之后,陡然泄气了的无力感。
听到这声叹息,本就在偷偷打量她的野人们动作一顿,立刻就小心地不敢再靠近她了。
也不知道狭具体怎么介绍的她,反正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诚惶诚恐,态度可以说是恭顺了。
元玖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到时候她会有许多出格的异常行为,由得他们去好了,只要威胁不到她。
狭让其中一个妇人领着她去休息,让老妪领着母子两去另一处休息,元玖点头应了,赶路过来她确实累了。
——
野人们不难相处,到了第三天,元玖就完全摸清楚了他们的活动规律。
青壮年轮流打猎,身体比较弱的就负责采集,种植,以及族里的零活。
他们倒也想得明白,说死了就死了,没后代也行,若是让孩子生长在这山里,日日与野兽为伍,那跟那食人族也没区别了。
那食人族就是已经完全不通人性,不懂廉耻,不通语言,是长得像人却吃生肉喝生血的野兽了。
赵嬉被他们的一些叙述吓得晚上都睡不安宁,心中有点后悔自己跟着来了,没得到元玖的另眼相看不说,万一哪天两方一打起来,她躲都没地方躲。
“元姑娘,削这个木棍到底有什么用啊?”
元玖瞥她一眼,淡定地吐出两个字,“杀人。”
“啊,”赵嬉面色讪讪,“这几截短木棍能做什么吗?我都没看出来。”
“我要做弩。”
赵嬉哦了一声,她对这些一窍不通,也没兴趣,她真正想问的是,“元姑娘打算下山吗?”
族里的青壮年这会儿出去打猎了,没打猎的则都集中在那块地里按照元玖说的种植方法照顾菜苗,三岁的小政儿就带着族里一岁的小孩撅着屁股玩石头。
所以坐在棚子里的就只有她们两人。
在这几天里,元玖学语言的同时,还把野人们的底细全套出来了。
谁谁家里几口人,逃上山来的原因等等,都大差不差,知道他们就是在山下过不下去的普通农人。
这些人有脾气坏的,贪便宜的,偷懒的,好色的,脑子很笨的,但都胆子不大,就元玖看来还算不上恶人。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睁眼就开工,也不叫苦,其实已经够勤劳了。
而这样居然都在山下活不下去。
据狭说,他们一年到头在地里埋头伺候着庄稼,就祈求老天爷赏脸给些阳光和雨露。
但无奈这些年鲜少有风调雨顺的时候,到了收成季,一交了税,剩下的粮食根本养不活家里人。
狭的弟弟就是几年前被饿死的,那年大旱,他们村几乎死了一半人。
虽然在历史资料里看过,元玖心里是清楚古时的生活水准的,但真当身边有人亲口讲给她听时,元玖这才有了刀子也会落到自己身上的感触。
她出生时,地下城的局势已经非常稳固,甚至称得上欣欣向荣了。
她人还没完成学业,工作就会自动找上门。基地的农场,养殖场,机械厂,药厂以及资料馆等等,她都去过。
对人类而言,最大的威胁是核战爆发后的副作用,人均寿命断崖式下跌,各种怪病层出不穷,每天都在上演各种人类的花式死法。但即便如此,人也能比在这个时代过得好。
野人们提起过好几次服兵役时的事,像他们这种战场上的肉包,只管听从什长,屯长的指挥便是,有时候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在和对面的谁打,就急急忙忙被赶着冲上去了,那也只能上了,反正活下来就够了。
等打完了,发现自己没死,这才终于想起来问问敌方是谁。
他们知道的有限,自家国君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别国。
好在杀神白起的名声太大,野人们提及他的频率很高,元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现在是秦昭襄王在位?!
但在他们的描述中,白起一会儿头上长着尖角,一会儿手能化作大刀,甚至还能瞪谁谁死,都快飞天入地了。元玖也就没办法根据年龄来推算具体时期了。
比如她就很想知道现在秦始皇出生了没。
而和野人们的悲惨生活比起来,赵嬉的视角就很不一样了。元玖本只想照例套套话,但对方话匣子一开就追忆起了以前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
赵嬉道:“只要元姑娘肯展露仙术,那些达官贵人定能将姑娘奉为座上宾。”
“哦?座上宾?”元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嬉怕她不相信,连忙点头,“届时姑娘便有享不尽的富贵,穿不完的罗裳,还有成群的奴婢伺候你。”
“嗯?”元玖歪头想了想,承认道:“这确实很吸引人啊。”
赵嬉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再接再厉道:“姑娘留在这里,可当真是屈才了。你有所不知,我也曾见过好多自称修得大道的方士,但他们根本就比不上你!”
她别的才能没有,但赵嬉还是能从元玖那满脸杂乱的涂抹里分辨出来,这定是个美人。
对方这身衣裳看着怪异,把人的胳膊腿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料子奇特,连水都浸不湿,有什么地方脏了,居然一抹就干净了。
她还偶然见过她露出来的小臂,肌肤细腻,白得晃眼,没有半点劳作的痕迹,比贵族都娇嫩。
本来赵嬉看见元玖随野人一样像个普通人生活,整天就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