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生孩子这个话题,最终在一阵叽里咕噜的肚子叫声里了结。
蒋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镇上没顾上买东西吃,家里有备好饭菜吗?”
沈裴之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走去。作为一个贤惠的夫郎,他早在日落前就预备好了晚饭。虽然不过是些寻常吃食,但至少能让妻主回来时有口热乎的。
“我再拿菜油炒个青菜。”他说着从蒋萍带回来的那只巴掌大的油罐里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抹进锅底。菜油顺着热锅化开,滋啦一声,香气便蹿了上来。他快手快脚地将洗净的青菜丢进去,翻炒几下,便盛了出来。
晚餐依旧是是简单的糙米饭配咸菜,外加一盘碧绿生青的小炒青菜。蒋萍端起碗,闻到那股久违的菜油香味,一阵强烈的满足感涌了上来。
无他,实在是肚子里没有油水。
她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舌尖上化开一股朴素的鲜甜。
啊!真香!
然而她那副被现代美食惯坏了的肠胃,依然很不满足。
蒋萍在心里叹了口气。
穿越之后,竟然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不过蒋萍向来不是一个会被困境压倒的人。上辈子援非的时候,当地居民给她起过一个绰号,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悬崖上的花”,无论多么贫瘠的土地,都能扎根生长。
她一边扒饭,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如今已是夏末,今年的农时早就过了,地里指望不上。入冬之前,她必须囤够过冬的粮食和柴火。古代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一场大雪就能冻死一堆穷人。她得赶在天冷之前把这破屋子修葺一番,至少要能御寒。要是条件允许,最好再砌一间砖瓦小浴室,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洗过澡了,每天只是就着凉水擦擦身子,对于一个有点洁癖的现代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其次,钱袋子的问题。手头那点碎银子撑不了多久,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份能糊口的营生。她是机械工程师出身,虽然这破地方连颗螺丝钉都找不到,但她的动手能力还在。修个农具,打个桌椅,或者做些小玩意儿拿到镇上去卖,总不至于饿死。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搞点肉吃。
小屋背靠着山,山里肯定有野兔野鸡之类的东西。只要运气不太差,总能给餐桌上添点荤腥。
“吃完饭你跟我出去一趟。”蒋萍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抬起头来对沈裴之说。
她对山里的路况不熟,天又快黑了,有个本地人带路会稳妥很多。
沈裴之正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听到这话,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原来今天给买的桂花头油,是这个意思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早在河边洗衣服时,那几个村夫说的话。那些刺耳的、带着恶意的笑声,此刻像回音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那位妻主,就是靠他挣银子的。”
“一夜几百文,换着人接客。”
“你妻主若是手头紧了,保不齐也动这个心思。”
他攥着筷子的指节泛了白。
所以,妻主今天去镇上,是和大户人家的小姐谈好了价钱吗?那瓶桂花头油,那几块酥糖,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都是提前给的甜头吗?
他心里轰然坍塌了一片。
“妻主......”他放下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哀求,“能不能不去?”
蒋萍正低头扒拉着最后几粒米饭,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随口答道:“不行,得去。那地方你比我熟。”
沈裴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地方我熟......
所以,真的是熟人。是村里哪个富户家的女儿?还是镇上那家酒楼的老板娘?他难道今晚就要被送过去了?
那以后,他在这个村子里还怎么做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起身收拾了碗筷,端到灶房里去洗。水流哗哗地淌过指尖,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洗完碗,他回到屋里,伸出手把原本束得好好的头发扯散了几缕,让它凌乱地垂在脸侧。
说不定头发散乱了,人家就看不上我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半分底气。
蒋萍在屋里翻箱倒柜了一阵,除却今日买的两个捕兽夹,又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和一把剔骨尖刀。她找了根布条,将刀牢牢绑在腰间,试了试松紧,觉得还算趁手。临出门前,她又折回厨房,把那把切菜的厚背菜刀也捎上了。
她在屋门口站定,等沈裴之出来。见他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跟前,便将那把菜刀递了过去。
“拿着,防身用。走吧,我们去后山。”
沈裴之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沉甸甸的菜刀,又抬头看了看夜色中模糊的山影,脑子像是卡住了的齿轮,半天转不过来。
他呆呆地跟在妻主身后,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后山脚下。
月光洒在山脊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山林深处一片漆黑,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低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中窃窃私语。
蒋萍停下脚步,借着月色打量了一番四周的地形,开口问道:“你们村里人进山,一般都走哪条路?”
沈裴之愣了愣,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一条小道,平时打柴采药都走那条。”
蒋萍点了点头,目光沿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行,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布两个陷阱。运气好的话,明早就能逮着野兔野鸡什么的,给咱俩开开荤。”
沈裴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菜刀,看着她弯腰检查捕兽夹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原来,是来打猎的。
不是去接客。
他攥着刀柄的手指慢慢松了下来,心里那块悬了一路的石头,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说是路,其实不过是被人踩出来的一道浅浅痕迹。两旁半人高的杂草密密匝匝地挤着,不时有带刺的藤蔓伸出来勾住衣角。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一遍,落到地上时只剩些斑斑驳驳的光点,勉强能看清脚下三尺的距离。
蒋萍走在前面开路,沈裴之紧跟在她身后。他虽然从小在山脚下长大,但夜里进山还是头一回,四周黑黢黢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晃,像是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窥伺着他们。
林子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从远处幽幽地传来。
“就这儿吧。”蒋萍在一处狭窄的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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