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枢还是头回要见这位天镜司的最高统帅,和众人的激动紧张生怕出错不同,他在意的则是另外一个问题。
天镜司这头刚刚出了事要被彻查,季准那头便连日连夜赶了回来。
是忠心耿耿不敢违逆圣意,还是另有盘算不欲旁人染指?
谢枢眼帘微垂,听见前方谢兰玉朗声行礼道:“下官谢兰玉参见都督。”
季准手一挥,不要旁人搀扶自己跨下高头大马:“我去淮州的这三月里,天镜司出了不少风波啊。”
闻言谢枢瞅见前方几人开始面面相觑,季准威严地扫视一圈,冷然道:“这门外守卫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记得天镜司招募了这么多人手?”
队长跨出承认:“季大人,我等是奉陛下旨意前来——”
“陛下旨意?在哪?”
队长垂头道:“陛下口谕。”
季准冷笑出声:“口谕?”
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再度扫向列阵整齐的下属们:“看来我不在还是不行啊。”
谢兰玉低头道:“是下官疏忽大意,是下官驭下无方。”
季准抬手制止了他:“船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闻允呢?”
前排几人莫名其妙地互相看了几眼。
“……闻都尉他好像不在。”
“是啊,大概是出去办事去了吧?”
谢枢指尖不自觉地掐入了掌心皮肉,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允不是来不了,而是再也不会活生生出现在这世上了。
季准神色冷漠,大约是推断闻允怕他追责,这才找了理由避免碰面,但他一向视此人如左膀右臂,因此不愿当众发作。
全场缄默无言,季准大步跨入天镜司,身后守卫正欲紧随其后,却冷不防撞上了季准的冷眼。
眼神具象化为了淬毒刀刃直刺入心,队长霎时肝胆俱颤,不安地吞了口唾沫,示意其余守卫暂且离开。
季准道:“都散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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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船上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心腹将收集到的情报又从头至尾念了一遍,季准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良久悠悠道:“天镜司里有叛徒。”
“是,都督明察秋毫。”
季准冷笑道:“常德义这条老阉狗也是失心疯了,敢打天镜司的主意。”
侍从颔首道:“都督,可陛下对常德义信赖有加……”
“我也是和陛下一起长大的人,他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季准轻声哼笑,“陛下看重他,无非是因为这老狗惯会说些迷惑人心的话。”
闻言侍从随之愤愤叹气:“是啊,每次脏活累活都是咱们去干,可到最后呢,常德义一张嘴全说成是自个儿的功劳。事情办坏了是天镜司的罪过,办好了却成了帮他贴金了!”
季准呼吸放缓:“老狗活腻歪了,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说罢他伸手点了下纸上的人名:“把这小子找来,别惊动太多人。”
心腹侍从看了眼纸上的谢枢二字立即会意:“是。正好他今夜轮值,我这就叫他来。”
夜中寂然无声,提着灯巡逻的队伍也谨慎压低了脚步动静,侍从快步走下石阶,招手示意贺遵和另一队长上来:“新得了一批兵器,在城西的王家铺子暂放,尽快取来。”
“是。”
两队人马即刻抱拳领命,谢枢静观片晌似有所感,等人走后提灯上前道:“大人寻我?”
侍从颔首肯定了他的灵敏:“季都督找你,随我来吧。”
谢枢随人拾级而上,甫一进门,两道凌冽寒光便直抵咽喉。
谢枢眸中一惊:“都督——”
季准睁开了眼瞳,从藤椅上缓缓起身。
“把背后主使交代干净,我留你一具全尸。”
谢枢缓缓举起双手:“都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还跟我装傻充愣,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季准冷笑出声,“那好,我就提醒你一句,常德义和你交代了什么?”
谢枢更加疑惑地眨了眨眼:“都督,常公公召见下官是奉了陛下旨意,来询问船上详细情况的。”
“谢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这……都督,这从何说起啊,”谢枢怔怔摇头,“常公公虽得陛下宠信,可那只是照料陛下日常起居,天镜司才是真正能为陛下办实事的,怎么会……”
季准哼笑道:“他问了什么,你又怎么答的,写出来,现在就写。”
纸和笔被飞速塞进了谢枢手里,两侧侍卫暂时收了剑刃,看着他伏案一笔一划地老实交代。
谢枢深吸了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
季准突然发难并非因为他放走了昭王,而是疑心他是常德义安插在天镜司的眼线。
闻允临终前的话语在眼前不停回闪,他不仅要确保自身清白,还要让常季二人矛盾再深几分。
思潮平静下来,谢枢吹干墨痕双手奉上答卷:“请都督过目。”
季准大致扫了一眼,随后让人收起:“看来你还算头脑清醒。”
谢枢惭愧颔首道:“下官才疏学浅,却也知道能在天镜司办事是领受了都督的恩惠,内府绝不是下官的出路。”
“知道就好,”季准又道,“谢枢,既然常德义他认得你,那就不要浪费。”
谢枢站直正色道:“下官愿听都督差遣。”
“常德义收了个养子,叫阿春,听过吗?”
谢枢微微蹙眉:“好像有些印象。”
季准从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卷宗里抽出来一张密信:“你把这个东西送到他手上,约他出来会面。”
“这……”谢枢有所犹豫,“下官人微言轻,春公公他愿意见吗?”
“当然愿意,”季准说到此处不免嘲弄起来,“你不知道吧,太监虽然不是男人了,可还是需要女人。这个常阿春就有个难舍难分的相好,上个月因为倒买倒卖被拿下了。”
谢枢点头:“下官明白了。”
“但是这见面的地方定在金陵恐怕不合适吧,下官担心人多眼杂,常公公那边知道得也快。”
季准轻轻颔首,认可了谢枢的谨慎:“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就没有选错人。常阿春是淮州人,再过个三五日是他回淮阳祭祖的日子,你们就在那儿见面,具体地点启程前会有人告诉你。”
“明白。”
“去吧,收拾好,明日一早出发。”
谢枢恭谨行礼缓步退出明鉴阁,却并未立即返回,而是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拐角警惕注视着阁楼中的一切。
果不其然,片刻后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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