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谢邀,每天都在被网球直击 忽念星河

1. 迟来的入学

小说:

谢邀,每天都在被网球直击

作者:

忽念星河

分类:

古典言情

平铺的夜粘着点点星光,如此微弱,却建起光与影的屏障。相连着的嫣红的月,正挥洒乳白的光,光所及之处,寂静无声,仿若万物被扼制咽喉。

而月光的终了徘徊在未合拢的窗上。

窗内正阻碍它的东西,粘稠、厚重,像最不堪角落流动的污水,冗杂着最深沉的黑,幽幽地渗向病床中央,逼近鼓起的被子中战战兢兢的男孩。

“你!你究竟,究竟是、是什么啊……”

丸井里空,年7岁,最喜欢的人是哥哥,热爱足球。

一周前因为踢球导致骨折,即使再三抗议也要在医院过一段无聊的日子。

不过,他现在正面临短暂人生的最大危机。

——有个黏糊糊的大怪物要吃掉他啊啊啊!!!

他想逃,但距离醒来到现在,前怪物后墙壁毫无疑问都是死路。向来自许大孩子的丸井里空眼眶通红,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等不到明天接他出院的妈妈和哥哥了。

没得到指示,眼泪也因此有了想法,止不住流淌。

“我不要死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我要见妈,妈妈,我、我要见哥……”

而里空并没有看见,暗红丝线自他的身体向外蔓延,不停向四周探索,强烈的求生欲望好似得到了回应。

原本平静无风的空间,窗帘微浮。

有道声音轻而柔和:

“别怕。”

顷刻间,昏暗屋内原本朦胧的光更为闪烁,无数光点飞跃,飘荡,聚拢为实体,如成型的利箭,直指黑雾跨越而去。

“嗖——”伴随刺破黑雾的光束转瞬即逝,里空的哭声戛然而止,无法窥见的丝线一同断开,他睁大眼睛见证了黑暗的消退,泪光之中也映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银白色的发丝间似藏匿着月亮泄露的光,只发尾处的一点翠绿更是闪烁。

少年模样的人轻阖双眸,面容恬静,只有唇齿张合,诚恳地诵念。

而风带起衣角微扬,

些许光点散漫地游离在他的四周,

如同守护者。

丸井里空不禁放缓呼吸,嫣红爬上他的耳尖,比起劫后余生,此刻他更心灵澎湃。

好、好像,

遇到神明了……

正在净化一条龙的月见里心宿尚且不知道自己脱离了人籍,他有点惆怅,编故事他一向不如他不靠谱的母亲和江家前辈熟练,但这次没人帮他应对被邪祟卷进来的无辜人。

说起来,前辈们都是怎么做的来着。

刚苏醒的大脑艰难地运转。

光点彻底沉寂于黑夜的时候,月见里心宿才缓缓睁开双眸,晃神一瞬而过,他便适应了环境的昏暗。

视线很快清明,无奈后,他浅浅笑着和丸井里空相视。

“没事了,这只是一场梦,你很快就会醒来的。”月见里心宿揉揉男孩粉色的头发,感叹着手感真好,又弯腰理顺他的发丝,笑齿璨如玉,“怪物被我们的勇气战胜了哦。”

里空的脸颊发红,被崇拜的神明哥哥夸耀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么,现在要晚安啦。”

月见里绕到男孩后背的两指并拢,被默念的咒语即刻生效。也因此,他没有注意丸井里空张嘴欲言。

很快,少年扶住男孩倒下的身体,放躺在床铺,又细细捻好被褥。

“晚安,忘掉这些不愉快吧。”月见里心宿真心祝愿道,这孩子的年龄看起来不大,消除记忆的法术他还承受不住,就当成一场梦吧。

“呲啦——”

聚集的邪祟被亮着光芒的保护屏障隔绝在外,粘稠的黑色浑浊物不断向屏障最顶端扩散,持续无意识地攻击。

刮划声不间断刺激着耳朵。

少年活动下手腕向前,平和外表下的烦躁不断增生。

总是勾着恰好弧度的嘴角收起,眼中的余温也层层褪去。

踏出光色柔和的白圈,他垂着眼帘,素来温顺的嗓音纠缠起几丝绵长的哀怨:

“我可是病患啊。”

……

白天的医院总是人来人往,脚步匆匆的医者穿梭在每一个需要间,住宿于此的人们彼此交谈,而即将出院的孩子正蹦蹦跳跳地牵着哥哥的手离开。

“是真的!我昨天真的见到神明了!”

里空气鼓鼓地扯住哥哥,眼神认真,“是货真价实的,会发光的神明!”

被拽着手臂的丸井文太只得无奈点头,顺着弟弟的意思,小孩子嘛,分不清梦和现实很正常。

他们刚刚走过的房间内,沉寂而无声,唯一的病人也正在沉睡。

光线在他的脸庞迟迟不离,映出少年苍白恬静的脸颊,似乎是独有的怜爱。

恍惚地,少年胸膛的起伏变奏,眼睫晃动,紧闭的双眸打开一丝缝隙,接着纤瘦的手臂支撑起软绵的身子坐起。

似乎刚刚从很多个梦境中脱身。

月见里心宿恢复清醒的状态,看得见对他而言略微宽大的病号服,也能够观察血色渐渐充满苍白到显得无力的双手。他不由得发力握紧又松开,额头有点痛的脑子如同荒废已久的机械,断开的程序也慢慢启动。

刹车的慌乱,玻璃的震碎,交错的血迹和一声声……

“心宿!”

残缺的记忆一闪而过。

他,好像,出车祸了?

即使有意再去拼凑,最后的记忆却像是不全的拼图,根本没有办法解锁逻辑的图案。

所以。

发丝银白的少年缓慢地思索。

是不是应该被人发现他醒了。

……

“奇迹,真是奇迹!”

宫野医生第四次阅读完手中的报告单,投向月见里心宿的眼里依旧亮着灼热的光。

“你就是奇迹啊。”明明前面的九个月昏迷期间没有一丝丝可能苏醒的迹象,甚至生命气息一再降到最低,但……

宫野注视着面若桃花却神色淡淡的少年,思绪转折,这个孩子做到了,以最惊人的速度恢复,没有任何的不良症状。

如果不是病服下触目惊心的疤痕仍在,宫野真部不会想象到他的遭遇。

“再观察几天头痛的原因,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月见里心宿点点头,倒不是他不礼貌,主要是,他现在吧……

总体是相当常规的一场检查,如果忽视月见里女士和江先生感性的从头哭到尾。

啊,他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哭。

直到回到病房,心宿都不时迷茫地想。

明明都是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往日在外也端的是不怒自威的架势,在家倒是跳脱,但真的没见到过爸妈这样的一面,像是被悲伤淹没了。

“那,那个,爸妈……”

“没关系的阿宿,这是妈妈的错,不用为妈妈开脱。”

“……”那算了,他还是闭嘴好了。

月见里女士握着他的手,如同记忆中一般湛蓝的眼睛如蓝天如碧海,此刻填满心疼和愧疚,“对不起,妈妈疏忽了对你的照顾,中学开学第一天这么重要日子错过了,还让阿宿你,遭遇这些……”

说罢,她拭去欲坠的泪,眼角红着,只剩下一丝不苟的挽发才能显现出她往日的几分平静。

“我,没事。”心宿忽然地出声,“医生已经,说过,很快,能出院。”看起来苍白无力的手回握,少年弯着眼,面对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轻轻说着。

不知道算不算后遗症,他想要干脆利索的说话实在费劲。只有语速放慢,才能勉强维持一句话的完整。

温暖的掌心盖住头发,心宿一愣。

是一直出奇的沉默的父亲。

“不想打网球就不打了,别有压力。”

江先生语气里带着沉痛,完全看不到训练学员时的笑面虎姿态,他已经悔恨又恐惧地守了七个月,更是把车祸的发生归于自己。

至于为什么。

啊,因为,自己是在去网球比赛的路上出的车祸……?

如果当初不勉强这孩子就好了,可事已至此江原修只能心怀愧疚地补偿。

月见里心宿觉得自己触摸到真相了。但想起网球,他的心情便不可控的复杂起来。

垂眸,洁白的地面却好像又一次印出血迹——黄色的球重重砸落又弹起,绽放一朵朵血色的花。

……我,在做什么?

……这是哪?

……为什么,比赛已经结束了?

耳边是嘈杂的嗡鸣,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慌乱占据无法思考的大脑。

对、对不起……

将要发出的声音堵塞在干涸的喉咙。

思绪回笼,心宿眨眨酸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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