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缓缓停在锦苑饭店门口,方初宜看了看饭店,并没有动。
沈宗雾对她的状态有些担心,“我送你进去吧。”
她摇摇头,“我自己去。”
他没再坚持,将她抱在轮椅上安置好,轻声嘱咐她,“有事立刻找我。”
她轻轻嗯了一声,便操控轮椅进了饭店。
到了包厢门口,方初宜停了好一会儿,她努力稳定了心神,才让服务生缓缓推开门。
一时间,方初景和方父以及继母吕卉同时看向门口,目光仅在她脸上停留一秒,便齐齐落在了她的腿上。
感受到有些刺眼的目光,方初宜指尖紧了紧。
她操控轮椅在早已空好的位置停下,才抬眼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几人。
六年没见,父亲方陌添了不少白发,可眉眼间的疏离却一点没变。
旁边的继母吕卉,保养得宜,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方初宜没有先开口,包厢里的气氛安静的怪异。
过了好一会儿,方父才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僵局,
“小宜,听小景说你在当美术老师?”
“嗯。”
“以你的美术底子,只做个老师有些可惜了。”他叹了口气,听着有些惋惜的意味。
“工作而已,毕竟得活着。”她淡淡地回。
方父被堵了一下,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先吃点东西吧,我们点了你爱吃的麻辣鸭头、毛血旺、辣子鸡还有水煮鱼,特意嘱咐过了,没放麻椒。”
方初宜垂眸,这些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可车祸之后,她的饮食便以清淡为主,不再碰重油重辣的东西了。常年久坐让她的肠胃蠕动比寻常人慢很多,为了减轻身体负担,她早就习惯清清淡淡的食物。
这些,方初宜从没任何人特意提过。但沈宗雾在和她一起吃第二次饭的时候,就把她的习惯摸了个清楚,三餐都照着温和的来。
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是一概不知。
真是莫名的讽刺。
“我不吃辣很久了。”
她轻声说了句,没解释原因,也没抱怨,平静的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
方父和方初景同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
旁边的吕卉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我这就去叫服务生过来重新点菜。”
方初宜慢慢抿了口温水,没有说什么。
包厢再度回归安静。
方父迟疑了片刻,轻咳两声,开口切入正题,“小宜啊,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你的事。”
方初宜抬眼看他,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方父和吕卉对视一眼,继续说,“你还记得你陈伯伯吧?他前阵子联系我,想让他家儿子和你见一面看看。你陈伯伯家条件很好,早年还帮过我和你妈不少……”
这么远跑回来就为了给她相亲?
方初宜扯了扯嘴角,带了些嘲讽,打断他,“他家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找一个残疾人?”
话里的抵触毫不掩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方父皱着眉,语气带着说教,“你陈伯伯家不嫌弃你,这不是很好吗?人家说了,见面要是合适,彩礼给二十万。以你的条件,要不是他儿子生育上有问题,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人家?”
原来是看上了二十万的彩礼。
她突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真是可笑极了。
竟然还会蠢到,觉得这个父亲是顾念亲情才大老远回来看她。
方初宜来时心里仅存的一点点期待,瞬间破碎。
“所以,别人不嫌弃我,我就得感恩戴德,是吗?”她看着父亲,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万,买我一辈子,你觉得是我赚了?”
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她在自己父亲眼里,连二十万都不值。
时隔六年,她好不容易有了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勇气,可这个人偏要来跳出来提醒她,她不是正常人,她只是个残废。
“爸!你胡说什么呢?!”方初景猛地站起身,他完全没料到父亲打的是这个主意,“初宜的婚事她自己有数,你别瞎掺和!”
方父没理会一旁的儿子,只对着方初宜说,“反正我已经答应你陈伯伯了,明天你和他儿子先去见一面……”
“我不会见。”方初宜没等他说完,直接拒绝。
方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呵斥她,“你不要不知好歹!我这是为你好!难道你打算自己过一辈子,哪天老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瞧瞧,多刻薄的话。
方初宜对他失望透顶,压下心里的酸涩,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既然你这些年都能对我不管不问,那以后我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方父脸色极为难看,被她噎的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吕卉见状,试图为两人缓和,指尖在桌下轻轻推了推方父,示意他别急,“初宜呀,你爸也是为了你好,要不你先去见见,万一那小伙子能入你的眼呢?”
“二十万彩礼,是给我的,还是给你们的?”方初宜不答反问。
方父一愣,被她的话气的直瞪眼,嗓门都高了几个度,“你这是什么话!我把你养这么大,彩礼钱自然该归父母拿着!”
果然。
说到底,不过是想在她身上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委屈的情绪从心底汹涌而出,堵在了她喉咙口。
就好像泄洪的闸口,一旦打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方初宜忽然觉得很累,她闭上眼,把眼底的湿意强行压下去。
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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