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东厢房的烛火依旧明亮。
阮星澈坐在木桌前,轻轻翻动着百药经。
读过百药经后,她才知自己所知不过寥寥,仍有许多药材等着她去探索。
在百药经日日夜夜的陪伴下,等待师父来京的时间过得很快。
而纪沉涟似乎又忙了起来,她便没有再去找他诊脉,准备等师父来了以后一起去。
三日后,阮星澈正走在大街上,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星儿!”
她转身朝着那白发老头跑去,“师父,您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这不是想给我的乖徒儿一个惊喜嘛,快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少女白皙娇嫩的脸庞和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告诉了孙云他想知道的一切。
“看来你父亲把你照顾得很好,师父这心啊,也从嗓子眼儿里掉回去喽。”
阮星澈点了点头,“父亲对我很好,他还送了我一本百药经当礼物呢,师父你就别担心啦。”
“百药经?就是那个失传已久的《百药经》?”
“对,就是它!”
孙云若有所思地盯着阮星澈,“嗯,看来你父亲对你果然不错,不知我的乖徒儿愿不愿意让我也看看呢?”
阮星澈自然应下了他的要求。
随后,二人一同回了侯府。
那时,阮霆正在前厅待客。
看见阮星澈和孙云后,他同那人说了什么,那人便离开了。
“父亲,我师父来了。”
阮霆与孙云对视一眼,“多年不见了,当年您救下她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侯爷言重了。”
“这府里院子很多,您随意挑一个便是。”
话音未落,阮霆转头叫来了陈望,“这是府里的管家,往后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他说便是。”
最后,孙云挑了个僻静些的院子,这里离阮星澈的金辉院也很近。
放下行李以后,阮星澈与孙云去了金辉院东厢房。
进了屋子,孙云这才提起了信中提到的毒,“星儿,为师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毒,只有见到中毒之人的脉象,恐怕才能知晓。”
“我明白师父,明日我便同你一起去找他。”
孙云点了点头,环顾了屋子一圈。
药炉内残留的药渣,木桌上铺开的医书,屋子内浓郁的药香,无一不代表着阮星澈的用心。
他叹了口气,看向阮星澈的眼神中带了些忧虑,“星儿你应当清楚,此毒恐怕不是寻常方法可解。”
阮星澈的嘴角落下,“我明白师父,只是不论需要多长时间,我都想尽力一试。毕竟您曾说过,治病救人乃是身为医者的使命。”
孙云读懂了阮星澈话中的决心,不再言语。
第二日一早,阮星澈便与孙云到了瑜王府门前。
“瑜王府?星儿你说的中毒之人莫不是?”
“是瑜王纪沉涟。”
孙云急忙将她拉到一旁,“星儿,你可想清楚了,他一个王爷中毒可不是什么寻常事。”
阮星澈自然明白师傅的意思,可她实在无法坐看纪沉涟痛苦而死。
至于皇室内部的争斗,作为武威侯女儿的她从回到京城的那一刻起便已置身其中了。
“师父,我想好了。”
“哎,好吧。”
阮星澈向王府门房表明了身份,那门房看了她许久才进了府里。
王府的书房内,沐泽正在极力劝着纪沉涟。
“王爷,阮娘子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了,难道您忍心让她失望而归吗?”
纪沉涟的眉头一皱,沐泽继续补充道:“况且她今日还带了人来,就这样把她赶走,岂不让她尴尬。”
经过这些天的事情,沐泽已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同殿下讲道理是无用的,唯有涉及到阮娘子他才会心软。
果然,听到他的话,纪沉涟终于松了口,“让他们进来吧。”
沐泽高兴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奔向门口。
他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男子在他离开后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忍了三天,见她一次也应当,不是吗?
沐泽带领着阮星澈和孙云穿过曲折的回廊,走入了书房。
刚进去,一阵寒意便钻入了阮星澈的骨骼中。
“这屋子怎么这么冷?”
纪沉涟眼神示意沐泽去取两件衣袍,而后看向了阮星澈身旁的白发老者,“阮娘子,这位是?”
“哦!差点忘了,这是我的师父孙云,我的医术便是他教的。”
孙云与纪沉涟的目光交错而过,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原来是孙云前辈,请坐。”说着,他指了指书房里的木椅。
这瑜王小小年纪脸上竟没有一点少年气,这个星儿怕是招惹了个不得了的人。
孙云并未按纪沉涟所指坐下,而是从木箱中取出了脉枕和银针。
“瑜王殿下,我们直接开始诊脉吧。”
纪沉涟未置可否,反而看向了阮星澈,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接受到他的眼神,阮星澈顺着师父的话说道:“是啊,早些诊出来是什么毒,也好早日找出解毒办法。”
少女声音一出,纪沉涟便将手臂摆上了书桌,“好,孙前辈请。”
孙云静静聆听着纪沉涟的脉搏跳动,阮星澈则放轻了脚步在屋中四处乱逛。
沐泽回来时,诊脉还未结束,他便先将袍子递给了阮星澈。
披上袍子后,阮星澈身体中的寒意渐渐消散。
害怕影响到师父诊脉,她将沐泽叫到了书房外。
待书房门关上,阮星澈才开了口,“他平日就待在这么冷的环境里?”
“是啊,阮娘子有什么不妥吗?”
“这可不行,温暖的地方才有利于压制毒性,寒冷只会加快毒发的频率,即使现在已是初春也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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