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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七十章 砸墙

小说:

拯救一只知更鸟

作者:

蜜虫michong

分类:

现代言情

1989年的秋天,Neverland的调音室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音乐孵化器。

左边那间录音室里,堆满了合成器、鼓机和成箱的线缆,空气里永远是那种烧焦的金属味;而右边你专属的录音室里,则异常干净,只有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一支带着复古网罩的麦克风,以及满地的香薰。

这两间录音室,就像是你们在这个秋天各自建造的避难所,也是你们向自己发起的、最极致的挑战。

“我觉得这张专辑可以叫《Grace》。”你坐在钢琴前,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的Michael,“恩典。或者说是,一种不需要去拼命争取,就能得到的平静。”

“《Grace》。”Michael把这两个音节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我喜欢。比起你上一张《Echoes》那种要把人拖进深渊的冷感,这张简直像是直接飞到了天堂。Miri,你真的在变。”

“你不也是在变?”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一下他因为熬夜而乱糟糟的卷发,“你以前是那个会在镜头前害羞地笑、唱着《Ben》的男孩。现在呢?你在录音室里像个暴君,为了一个底鼓的粗粝感,能把Teddy和Bill逼疯。”

Michael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了,这张《Dangerous》不想要任何‘安全’的东西。我用了New Jack Swing的骨架,但我把Quincy以前要求的所有‘完美’和‘丝滑’都砸碎了。我要保留那些毛刺,那些噪音。”

他拉着你走到左边的录音室,指着白板上一排密密麻麻的字。

“你看,这是《Jam》的节奏。我让Bryan Loren用了最重的工业采样。还有《Why You Wanna Trip on Me》,里面有街头吵架的声音。”他转过头看你,眼底有一种近乎暴烈的野心,“在这个行业里待得越久,我越觉得,如果你想要不被他们吃掉,你就得比他们更狠。我要做一张让人听了觉得‘疼’、觉得‘危险’的专辑。”

“而我刚好要做一张让人觉得‘被治愈’的专辑。”你轻笑了一声。

“对啊!”Michael猛地揽住你的腰,把你拉近,语气里带着那种精明的商人式的兴奋,“这简直是绝配。Miri,你知道吗?如果Onyx在同一个月发行《Dangerous》和《Grace》,那整个美国乐坛的榜单就会变成一个荒诞的奇观。白天的时候,那些年轻人在街头听着我的重低音发疯;到了晚上,他们又戴上耳机,听着你那空灵的像天使一样的声音,在你的和声里睡着。”

“就像是白天和黑夜。”你看着他。

“就像是我们俩。”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低头在你的唇上碰了一下。

你靠在他怀里,看着白板上他那堆狂躁的曲目单,又想了想自己正在写的那些关于救赎、关于被爱、关于柔软的歌。

你们都在试图打破外界对你们的刻板印象。

Michael要打破的是那个“只会唱泡泡糖情歌和完美流行乐的彼得潘”的印象。他要向世界证明,他有一身反骨,他懂这个时代的黑暗,他可以用最先进的合成器和最粗糙的街头声音,建立起一个绝对危险的音乐帝国。

而你要打破的,是“冰山女老板”和“黑玛瑙面具”的诅咒。你不再需要用冷酷的防御机制来保护自己。

你要用这张《Grace》,向所有人展示,一个曾经手握资本、在暗处算计一切的女人,也可以因为被爱而变得柔软,也可以用最圣洁的嗓音去唱那些甜美的、近乎神圣的旋律。

“既然我们都在转变。”你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挑了挑眉,“那不如我们打个赌。看谁的转变,更能让那些乐评人跌破眼镜。”

Michael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胜负欲:“赌什么?”

“输的人,负责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早起给Neverland的羊驼喂草。”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夸张地抗议:“Miri,你知道路易有多难搞吗!它会吐口水!”

“那你就祈祷我的《Grace》别卖得比你的《Dangerous》好。”

“不可能。”他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锐利,“我的《Dangerous》会震撼整个世界的。”

“那就走着瞧。”你转身往门外走,“我先去练声了,危险先生。”

“晚上见,恩典小姐。”他在你身后大声回应。

走廊里的灯打在你的身上。你走进那间放着钢琴的录音室,关上门。你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没有了外面工业节拍的喧嚣,只剩下你清澈的呼吸声。

你知道,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只是那个在加里街头分享饼干的青梅竹马,也不再是那个在Onyx资本局里相互拉扯的老板和艺人。

你们是两座正在同时拔地而起的山峰。一座险峻、暗黑、充满狂风骤雨;一座宁静、空灵、长满了柔软的草甸。

而这两座山峰,将在80年代最后的那个冬天,在同一个时空里,完成属于各自最华丽的蜕变与登顶。

1989年11月9日,圣巴巴拉,Neverland。

十一月的加州,夜晚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主宅一楼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你和Michael已经在地下室的录音室里泡了整整半个月。他那张《Dangerous》的工业节拍越来越狂暴,而你这张《Grace》的空灵和声也渐渐成形。你们像两个在各自的轨道上疯狂运转的齿轮,疲惫却又亢奋。

凌晨一点,Michael实在熬不住了,从地下室里爬上来,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在客厅宽大的天鹅绒沙发上。你端了两杯热好的牛奶走过去,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随手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

本来只是想找个深夜脱口秀当背景音,但屏幕亮起的那一瞬,你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没有脱口秀,没有肥皂剧。所有的频道,不管是CNN、NBC还是CBS,都在播报同一条突发新闻。

画面里,是混乱、喧闹、却又透着一种狂热的柏林街头。那是夜晚,但整个街道被无数探照灯、车灯和手电筒照得亮如白昼。

“Michael,看。”你轻声说了一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Michael原本半闭着眼睛,听到你语气里的凝重,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屏幕。

新闻主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就在几个小时前,东德政府宣布,所有公民可以即刻越过柏林墙,前往西德。成千上万的东德民众涌向边境检查站。长达二十八年的隔离,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电视画面上,那道曾经布满岗哨、地雷和铁丝网,象征着冷战铁幕的、灰暗高耸的柏林墙,此刻正被无数潮水般的人群包围。

没有坦克,没有枪炮声。画面里,人们拿着铁锤、凿子、甚至徒手,正在疯狂地砸向那面墙。有人爬上了墙头,把手里拿着的香槟酒瓶砸碎在混凝土上。西柏林那边的人们站在墙头上,俯下身去拉东柏林的人上来。

那些隔了二十八年无法相见的家人、朋友、恋人,在检查站前紧紧相拥,哭得撕心裂肺。人们在街头跳舞、拥抱、欢呼,汽车排起长龙,疯狂地按着喇叭,汇成一首响亮的、属于自由的交响乐。

“上帝啊……”Michael低声呢喃了一句。他不知不觉地把手里的牛奶杯捏得很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画面切换到一个特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把小锤子,颤抖着在墙上敲击着,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灰尘。旁边一个年轻的西德小伙在帮她,把敲下来的混凝土碎块装进口袋里。

“Michael,你看到了吗?”你靠在沙发里,胸口有一种极其奇异的震动。

你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在书本上、在纪录片里无数次看到过这个画面。但此刻,当你真真实实地坐在1989年的Neverland,看着它作为“突发新闻”被直播出来时,那种伴随时代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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