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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章 转机

小说:

拯救一只知更鸟

作者:

蜜虫michong

分类:

现代言情

1991年4月下旬,洛杉矶,圣提摩太废弃教堂。

这是《Grace》同名主打歌MV的拍摄现场。为了达到那种极致空灵、神圣却又带着一丝哀伤的质感,Sia包下了这座建于上世纪初的哥特式老教堂。

穹顶的彩绘玻璃漏下几束彩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石头的味道。你坐在化妆镜前,正在为第一场戏做准备。造型师为你换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修女服,但这绝不是那种沉闷的长袍。

为了配合你的气质,腰线被巧妙地收紧了,领口露出你修长的脖颈,虽然又为了还原修女身份,你的头发被包裹得很严实,但是这种妆造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Selene,这场戏你在告解室里,眼神要悲伤,带着一种对世人的怜悯。”导演在一旁讲戏。

你点了点头,走到告解室前,一秒入戏。镜头推近,你的灰蓝色眼睛里盛满了空灵与悲悯,像是在看着人间所有的苦难。

“Cut!完美!这条过了。”导演喊了一声。

全场的气氛刚一放松,你脸上的那种“圣女”般的冷感瞬间碎裂。你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垮下肩膀,对着镜头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你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那台巨大的摄像机吐了吐舌头,甚至还举起手比了个耶。

MV是实拍花絮实发的,这个招数也是你学Michael的。

“咔嚓”一声。

你转过头,发现Michael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拍立得,笑得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

他是以公司同事寻求灵感的名头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立刻从告解室里提溜着裙摆跑出来,冲过去抢那张照片。

Michael举高拍立得,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低声道:“刚刚。刚好拍到你吐舌头。Selene老板,你怎么这么可爱?刚才那副冷着脸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给全场的人洗礼了,结果下一秒就破功了。”

“滚啊。”你趁周边人忙碌,没有在意你们,抢过照片,顺带瞪了他一眼,但是他看见眼底全是笑意。

……

很快,第二场戏的准备开始了。这是整支MV的核心——天使的降临。

当你穿着那套天使的妆造走出来时,整个片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条华丽的纯白色丝质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背后,是一对宽大、做旧的、仿佛带着坠落过人间痕迹的巨大羽翼。

但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造型师紧张地走过来。

你转过头,看着造型师,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看呆了的Michael,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罕见、又认真得要命的抗议:“可是,我不是金色头发呀!”

全场安静了两秒。

“天使一般都是金色头发的呀!”你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你看那些画里,那些电影里,天使都是金发碧眼,带着光环。我顶着一头黑发,还有一双灰色的眼睛,这看起来哪里像天使?这看起来像个黑魔法女巫!”

你平时那种冷艳、说一不二的气场全无,此刻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巴巴。

造型师无奈,去跟道具师先去沟通去了,化妆室里只留下了Sia和你与Michael。

等化妆师一走,Michael在那边实在没忍住,站在你身后,直接笑出了声。

“可是,”Michael低下头,贴在你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件绝世珍宝,“我就喜欢黑头发、灰眼睛的天使。那些金发碧眼的天使太普通了。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让神明都嫉妒的天使。”

助理Sia疯狂点头:“老板,黑发黑配纯白翅膀,绝对有种一种神秘的东方和哥特结合的张力,绝对美爆!”

她早就知道你和Michael的关系了。

哥特天使?这什么搭配?

你的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自从跟他在一起后,你发现自己那种刀枪不入的厚脸皮,越来越容易因为他的一句话破功。

……

MV拍摄开始。

随着《Grace》那空灵、宏大,犹如管风琴和唱诗班交织的配乐响起,你瞬间进入了状态。

故事发生在这个教堂里。一个年幼的修女由一个小女孩客串,你在旁边像个向导一样引导她每天都对着彩绘玻璃上的神像祈祷。

镜头一转,玻璃上的神明,由你饰演的天使,看着人间的疾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流下了一滴晶莹的眼泪。这滴眼泪化作了一阵纯白的光,你从高高的穹顶上降临人间。

你用温柔的双手,治愈了在战火中烧伤的婴儿;你把手中的面包,分发给了跪在雨水中饥肠辘辘的穷人;你甚至拥抱了那个满身是血、被所有人唾弃的流浪汉。你背后的巨大白翼,在他们头顶撑起了一把毫无风雨的伞。

“Cut!”导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太有张力了!Selene,你刚才看那个流浪汉的眼神,简直绝了。那种毫无保留的包容和爱,简直让人想跪下忏悔。”

你站在原地,身后的白翼在鼓风机下微微颤动。你转过头,看了一眼监视器后面的Michael。

Michael没有笑。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回放,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震颤的共鸣。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但接下来的剧情,却走向了极致的残忍。

画面中,人类发现这个天使的力量可以带来金钱、治愈和奇迹,他们开始贪婪。他们不再满足于天使的施舍,他们想要把天使留下来。他们拿着火把,像驱赶怪物一样把天使逼到墙角。他们用石头砸她,用铁链锁住她的脚踝。

天使没有反抗。她只是坐在泥水里,背后的白翼被扯得羽毛纷飞,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从怜悯变成了深深的、死寂的悲伤。

故事的最后,修女冲进火海,抱着奄奄一息的天使。而天使看着天空,身体慢慢化作无数蝴蝶和白色的羽毛,被遣返回了那个冰冷的高空。

……

拍摄结束,收工回Neverland的路上。

Michael一直紧紧地握着你的手,手指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Miri。”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

“嗯?”

“那个结尾……”他转过头,看着你,“你其实,是在写我吧。”

你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立刻否认。

确实,这是你夹带的最大的私货。那个从天上下来、给所有穷人面包、给所有孩子治愈,却最终被人间用石头砸得遍体鳞伤、被铁链锁住,最终只能被迫逃离的天使。

那不是天使。那是他。

而这个MV的灵感本身就来自未来Michael的Ghost。

“那些恶意的人,他们就像那些举着火把的人。”Michael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他们利用我的善良,他们想要我永远的提供价值,但一旦我不受他们控制了,他们就会把我钉在十字架上。”

“Michael。”你打断了他。

他睁开眼,看着你,忽然笑了一下。他伸手把你拉进怀里,下巴蹭着你的发顶。

“但是我不怕。”他在你耳边轻声说,“因为不管他们怎么用石头砸我,怎么用铁链锁我,在最后,都会有一个小修女冲进来抱住我。对不对?”

你的眼眶突然就酸了。

你抱紧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你们都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这支唯美的、堪称视觉史诗的MV正式通过Onyx的渠道对外发布。

Michael和你的粉丝全疯了。影评人称这是一场“宗教隐喻与流行艺术的极致结合”,而Michael在Neverland的放映室里,拉着你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

“Miri。”他一边看重播,一边黏人地搂着你,满眼都是星星眼。

“又怎么了?”你手里拿着报表,无奈地看着他。

“那个花絮,吐舌头的修女,真的太可爱了!”他大声说着,猛地凑过来在你脸上亲了一口,笑得像个第一次看见偶像的男孩,“真想把你那个样子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流行之王,你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不好?”你故作嫌弃地推开他的脸,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我不管。”他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在你身上,“反正你是我的天使。黑色的、会吐舌头的、天下第一可爱的天使。”

你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他怀里。其实你心里知道,MV的隐喻他看懂了。他不仅看懂了你的心疼,还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那份心疼变成了他的铠甲。

只要有你在,这人间再多的石头,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1991年5月初,洛杉矶,Neverland主宅。

《Grace》的同名MV在Onyx独立铺设的全美院线网络和部分有线电视频道首播的那个夜晚,Onyx总部的数据分析室里气氛凝重。你甚至提前做好了销量腰斩的准备,毕竟索尼的“审慎平衡”备忘录卡住了全美70%的Top 40主流电台。

然而,奇迹发生了。

MV首播后的第一个小时,Onyx的客服电话被打爆了。不是来投诉的,也不是索尼的探子,而是全美各地的音像店老板。

“老天,你们到底给Selene拍了个什么东西?店里刚才冲进来十几个年轻人,指名道姓要买《Grace》的实体唱片。他们说电台不播,但他们看了电视,那简直像一部电影!”

“第二批货什么时候到?纽约这边的黑胶已经卖断货了!”

当Sia激动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把最新的销量走势图拍在会议桌上时,你正坐在主位上,呆滞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呈90度垂直向上的折线图。

“老板。”Sia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颤抖,“索尼的电台封杀……失效了。”

你愣住了。你甚至准备好了一套漫长的、和索尼打拉锯战的公关策略,但你没想到,对面的城墙,居然被这短短五分钟的MV和几十分钟花絮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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