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月17日,洛杉矶,Shrine Auditorium。
这是第10届全美音乐奖的颁奖典礼现场。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刻意调暗,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变幻莫测的激光与追光。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以及因为巨额收视率而带来的紧绷感。
Michael Jackson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今晚,他并非为了表演而来。
凭借《Thriller》,他入围了最受欢迎灵魂/R&B男歌手。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主流颁奖礼上,以绝对的统治力去触碰那座奖杯。
正如他之前的目标那样,他要以白人绝对无法忽视的实力,不再把他框在“R&B”男歌手之中。他绝对不会让《Off the Wall》时期二次上演。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舞台上。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向斜后方的VIP区。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女人。
Selene。
她今晚的装扮极其冷感而锋利。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只有右手小指上那枚黑色的玛瑙尾戒,在颁奖礼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幽光。
她没有像其他女歌手那样穿得花枝招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松弛。
“最佳灵魂/R&B女歌手——Diana Ross!”
台上,颁奖嘉宾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掌声雷动。Diana Ross优雅地起身,走向舞台。
Michael看到,Selene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Diana的背影。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或不甘。她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动作,那种对名利场极度淡漠的姿态,像极了某个人。
Michael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Miriam。那个在Onyx会议室里,用同样冷漠的姿态看着财报的Grayson大小姐。
这种联想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自从Selene在复出时公开了自己“黑白混血”的身份,Michael的大脑就像被植入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整个洛杉矶,他认识几个黑白混血、又和Onyx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Julian那个混蛋,到底在谁和谁之间周旋?
“接下来,最受欢迎灵魂/R&B男歌手——Michael Jackson!”
掌声雷动中,Michael走上舞台。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西装,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他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站在麦克风前。按照他真实的性格,他其实并不擅长长篇大论。
“我非常感谢。”Michael的声音低沉,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不想发表长篇大论。非常感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后台入口处的阴影里——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Selene,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Michael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奖杯的骨节泛白。他突然改了主意。
“但我只想再加一句。”他对着麦克风,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倔强的锐气,“我不喜欢跟着别人的足迹走。我想做的,是开辟一条道路。总有一天,这堵墙会被彻底砸碎。”
一堵名为“种族壁垒”的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也许是为了反击,也许是为了试探。
也许是想起了Miri曾经在他《Off The Wall》仅获得‘R&B最佳男歌手’安慰他时说的那番话:
“他们把你关在‘R&B’的盒子里,是因为他们害怕一旦把你放进通类奖项,你就会彻底证明,一个从加里走出来的黑人男孩,比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所有白人天才都要强大。这不仅是你的遗憾,这是这个行业的耻辱。”
Michael看到,后台入口处的Selene,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动作极其细微,但他几乎可以确定,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颁奖礼进入后半程。
Michael没有回座位,而是直接走到了后台的走廊里。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匆忙奔走。他靠在墙上,松了松领结,试图让呼吸平复下来。
“Jackson先生。”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Michael猛地转过身。
Selene就站在他几步之外。她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VIP区,来到了这条无人的走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冷硬。
“你刚才的发言,很精彩。”Selene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微哑的烟熏质感,“但你太天真了。”
Michael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你以为拿到一座奖杯,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打破那堵墙?”Selene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堵墙比你想象的要厚得多。他们今晚把奖杯给你,是因为你卖出了一亿张唱片,他们不得不低头。但如果你明天销量跌了,他们依然会把你踢回那个叫‘R&B’的盒子里。”
Michael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愣在了原地。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这段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
这不是Miri。绝对不是。
Miri不会对自己泼冷水。她从不会这样。准确地来说,她甚至希望自己用音乐打破种族壁垒。而不是带有讽刺地说“墙比你想得厚”。
Michael没有再说话。他看着Selene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他回到颁奖礼现场时,最佳R&B女歌手的奖杯已经被Diana Ross拿走。而Selene,就像她来时一样,毫无声息地离开了。
Michael坐回座位,看着手中那座“最受欢迎灵魂/R&B男歌手”的奖杯。
几天后,恩西诺庄园,地下录音室。
Michael正戴着耳机,把《Beat It》的母带倒回去,一遍又一遍地听Eddie Van Halen那段吉他Solo的尾音。Eddie把录音室的音箱弹到冒烟的那天仿佛还在眼前,而《Thriller》已经发行快三个月了。
他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钉在这张专辑上,钉在那些还没完成的MV设想和后续的单曲上。
电话响了。是Suzanne de Passe。
“Michael,摩城25周年。”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寒暄,“所有人都回来。Diana、Marvin、Stevie、The Temptations。Jackson 5也必须回来。没有你们,这个节目就不成立。”
Michael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我不想做。”他很确定,“我现在在做我自己的东西。《Thriller》才是我现在唯一在乎的。”
“Berry(摩城老板)会亲自跟你谈。”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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