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0月,洛杉矶,世纪城。
John Branca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半人高的财务卷宗。为了收购ATV音乐出版公司——那个拥有近四千首歌曲、包括251首披头士作品的版权帝国——Michael的团队正在对ATV的账目进行极其严苛的审计。
但Branca此刻翻看的,是Michael个人的流水。
“Michael。”Branca推了推眼镜,从账本上抬起头,“ATV的账没问题,收购可以推进。但你个人的财务有一个……小问题。”
Michael正靠在沙发上,帽檐压得很低:“怎么了?”
“有几笔以你名义捐出的钱,数额很大,走的是Onyx的壳公司。”Branca抽出几张纸,递过去,“洛杉矶烧伤中心,两百万。埃塞俄比亚粮食计划署,五百万。签名是你的,但没有任何公关通稿。如果不是这次全面查账,你根本不会知道这笔钱存在。”
Michael盯着那几行数字,长久没有说话。烧伤中心……
他想起了1984年1月27日,Shrine Auditorium的镁粉。他毫发无伤,因为Miri——那个穿着病号服、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
他记得她手背上渗血的针眼。
他当时以为那是“生意”,是Onyx在保护资产。
但这两百万,是以他的名义捐的。
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历史赔偿金没有发生,所以你自己掏了钱,用他的名字,捐给了烧伤中心。
你甚至没让他知道。
“Branca。”Michael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ATV的收购继续。但这件事,先别对任何人说。”
……
1984年底Harry Belafonte想组织美国音乐人,做一首像英国Band Aid那样的慈善单曲,为埃塞俄比亚饥荒筹款。
他找了Ken Kragen,Kragen找了Lionel Richie和Quincy Jones。电话最后打到了Michael这里。
“我们需要一首歌。”Quincy在电话里说,“Michael,你来写。”
Michael没有拒绝。他和Lionel Richie在Hayvenhurst的录音室里熬了几个通宵,Lionel哼一段,Michael哼一段,最后用《Rule, Britannia!》的旋律作参考,写出了一个像国歌一样的东西。
Michael想出了那句“We Are the World”。
在《We Are the World》正式录制前,整个美国音乐圈都在暗流涌动。
在那个没有手机和社交媒体的年代,Quincy Jones和Ken Kragen足足录制了50盒Demo,连同邀请信一起通过联邦快递寄了出去。信上的录音地点被刻意涂黑,以防泄密,而Ken和Quincy几乎打遍了所有经纪人的电话。
那盒寄给Selene的Demo,静静躺在Onyx总裁办公室的桌上。
你拆开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又是一场需要资本站台、充满伪善的“好莱坞大秀”。你把它随手扔进了抽屉里,并没有打算去。
除了你,这场“摇人”的名单里,注定还有几个人会缺席。
首先是Prince。Quincy亲自打的电话,但Prince在电话里只问了一句:“我可以弹一段吉他solo吗?”
Quincy拒绝了,说我们需要的是你唱歌,不是吉他。因此Prince拒绝了,对外宣称档期不对。
但圈内人都清楚,1984年《Purple Rain》和《Thriller》的战争,让Prince绝不愿站到Michael主导的舞台上。
而且他习惯了一个人录音,那种四十多人的大合唱只会让他窒息。
其次是Madonna。她被Ken Kragen直接否决了。Kragen认为Cyndi Lauper已经代表了当时最顶尖的女性流行偶像,不需要再加一个Madonna。
1月28日,全美音乐奖颁奖典礼,洛杉矶神殿礼堂。
这是属于Michael的夜晚。他一次次走上台捧起奖杯,台下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而你坐在台下Onyx的VIP席,一袭深紫色的丝绒露背礼服,冷艳、高贵,像一朵在冬夜里盛开的鸢尾花。
颁奖礼结束,后台走廊。
你正准备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Michael已经换下舞台装,挡在了你面前。
“你连一句恭喜都不打算说吗?”他盯着你,不太高兴。
“恭喜你,Jackson先生。”你公事公办地回应,“Onyx的股价明天会涨。”
Michael苦笑了一下,刚想开口,Frank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Michael!出状况了!Prince确认不来录《We Are the World》了!他不想大合唱,你原本和他分词的那几个小节,现在空出来了!”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Michael转过头,死死盯着你。他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将你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不用找别人了。”他不容置疑,“Prince的段落,你跟我唱。”
你皱起眉:“Michael,我不——”
“我寄给你的Demo,你听了吗?”他打断你,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首歌是为了非洲的饥荒。而且,Miri,我之前查账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以我的名义捐给烧伤中心的两百万,还有非洲的五百万。”
你眼神一凛,攥紧了紫色的裙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瞒着我做这些。”Michael看着你,声音微微发颤,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但如果你能默默做这么多,为什么连一首为了救人的歌,都不愿意陪我唱?就当我求你,行吗?”
他没有逼你,只是用事实,把你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更何况,你知道《We Are The World》对后世的影响力极大,并且它是以慈善为目的的。万一……万一这首歌的“善业”能分部分到你身上呢?
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你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带路。”
Michael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簇火光,他快步跟上你,走向门外停着的车。在这个为了拯救世界而聚集的夜晚,他终于名正言顺地,把你拉回了身边。
凌晨两点的A&M录音室,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烟和昂贵的香水味。
四十多位全美最顶级的巨星挤在这里,但在控制室的玻璃后面,那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此刻才是真正的统帅。
“各位,听我说。”Michael站在麦克风前,拍了拍手。他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专属的轻柔,但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Michael一遍遍地教着他们。他走到Bob Dylan面前,看着这位摇滚巨匠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耐心地哼唱着他的部分,化解着Dylan的局促;他走到Stevie Wonder身边,跟着Stevie的即兴发挥调整着节奏;他甚至还要安抚一旁嗓音嘹亮的Ray Charles。
他像一个温柔而坚定的指挥家,用他惊人的音乐掌控力,把不同肤色、不同风格、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歌手们,凝聚在了同一个声场里。
但唯独,在走到你面前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Selene。”他轻声叫了一声这个在录音室里被大家叫熟了的名字,“这八个小节,你和我的对唱。你刚才唱得太冷了,像在冰面上滑行。这首歌需要呼吸,需要那种……从胸口直接递出来的温度。”
你戴着巨大的监听耳机,仰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我按谱子唱的,没有跑调。”
“我知道。”Michael看着你,眼神忽然变得极其遥远,声音也放得很轻,“但是,你不需要总是这么防备。”
你愣了一下。
Michael走到你侧后方,看着控制室里的Quincy做了一个“再来一遍”的手势。当那段轻柔的钢琴前奏再次响起时,Michael贴近了你的麦克风。
Michael“:深呼吸。别把气卡在喉咙里。”
记忆里,那个二十一岁的男孩穿着白衬衫,站在加州公寓的录音室里,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点在你十八岁身体的腹部前方,耳根微红,但语气却极其专业。
他看着你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是用嗓子喊,是用这里发力。你要学会在声音上面‘滑’。”
那是1979年的夏天。
十八岁的你,刚刚接手Onyx最残酷的业务,还不是Selene。
你会在深夜的公寓里,因为一首唱不上去的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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