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长公主与周王李元礼均为先帝晚年宠妃宇文太妃所出,自小受尽宠爱,五官继承了亲母的精致明丽,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声好相貌。
华阳长公主因年纪稍长,前几年生育了一子一女,周身气质较之从前更添几分沉静温润,光滑内敛。而周王年纪尚轻,甚至比当今太子还要小些,先皇故去后,一度被当今圣人当儿子抚养。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郎君相貌明俊,剑眉斜飞,一身正红高领绣袍,腰系墨色蹀躞带,行动间步履生风,隐隐透着些许峥然之意,似一把待拔的宝剑。午后暖阳透过雕花长窗,光影婆娑,映照在他身上,泛起金灿灿的光。
虞慈冉含笑将华阳长公主引至女眷席前落座,男宾那头也空出了最上首的位置,李元礼却仍跟了过来,径直立在华阳长公主身后,宛如一尊门神。
满座贵女皆面面相觑,悄然屏息,谁也想不明白周王究竟意欲何为。
虞慈冉面上虽温婉如常,心中却微微一紧,她分明记得,这位殿下从前并不是这般不顾虚礼之人。
“慈娘不必理会他。”华阳长公主瞪了一眼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转而对虞慈冉道:“这小子是在冀州呆得久了,心都野了,将长安宴席上的规矩都忘了个精光。”
三年前,圣人两路大军北伐突厥,李元礼亦奉命出镇冀州,担任刺史并节制地方军事。
“好在他没全然忘了礼数,还知道不能空手登别人家的门,捡了几张皮子送给贵府。我记得里头有块红狐皮,与你今日这一身十分相衬。”华阳长公主一抬手,便有五个宫人端着漆盘上前,盘中皮料泛着柔光,少说也有二十余件。
虞南枝目光从皮料上掠过,这哪里是“几张皮子”?分明是一堆。
水貂皮油亮如墨,白狐皮纯白似雪,猞猁皮斑纹若雾……件件皆是难得的上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般阔绰的手笔,就是不知到底是华阳长公主,还是周王的意思了。
华阳长公主示意宫人将其中一个托盘放到虞慈冉眼前:“我与慈娘多年未见,这件斗篷是按照你当年的尺码所做,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上面的镶边就是刚刚说的那块红狐皮。”
虞慈冉垂眸看去,斗篷边缘滚着的红色皮毛色泽浓烈,艳的如淬了火的霞,让她不由想起多年前的一次秋猎。那时,她曾穿过一件同样夺目的斗篷,可惜不过一日便意外损毁了,压在箱底再未上过身。
指尖无声收拢,她依礼屈膝,嗓音清婉:“谢过贵主,也谢过周王殿下。”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元礼正抬手欲扶,华阳长公主却发觉了弟弟的小动作,眼风一扫,提醒他不能妄动,抢先一步托住虞慈冉小臂将人扶起。
李元礼的手伸到一半,终是默默收了回去。
“慈姐姐多礼了。”李元礼声音温朗,悄悄打量虞慈冉,想从那双平静的眉眼间寻出些许过往的痕迹,语气里透着些刻意的委屈和亲近,“昔年慈姐姐陪侍阿姊时对我也多有照顾。怎么今日我们姐弟来了许久,慈姐姐光顾着和阿姊叙话,竟把我忘了?我还没问过……虞姐姐近来可好?”
话到末尾,语调里含着几不可察的试探,年轻的亲王难得有些小心翼翼。
慈姐姐,慈姐姐。
虞南枝暗自腹诽,这一声声叫得真是亲昵。
此刻,她已相信了崔子煦的话,这位周王对自己姑母的态度绝对有鬼。
崔子煦那个家伙也总算又多点儿用处。
虞慈冉眼皮微微一颤。
若是昔年,她定然会直接应下这声“姐姐”,说不定还会用姐姐的口吻,叮嘱几句日常琐事,可如今的虞慈冉仪态恭谨无瑕,道:“能替贵主分忧,是为人臣女应做之事。今日宴会诸位诸位赏脸拨冗,臣女自然无有不好之处。”
只字不提和马徽那段婚姻带来的苦涩,字字句句都守着君臣之分。
李元礼眼底的那一点儿隐秘期盼,就这么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华阳长公主扫眼看去,水榭内众人的反应皆被她收入眼底,自然发现不少人目光交汇,似乎察觉到了李元礼的异常。
十郎这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今日就不可能半点儿痕迹都不露,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也好震慑震慑那些打慈娘主意的宵小之徒。
于是,华阳长公主没有发作,只对众人道:“诸位不必顾及本宫,你们继续作诗作画即可。”
长公主既已发话,众人连忙收了目光,该画画的画画,该写诗的写诗,该吃瓜的吃瓜。
韦珈用胳膊碰了碰虞南枝,小声问:“虞二姐姐,你知道虞姨母和两位贵人是怎么回事吗?”
她的八卦雷达从华阳长公主和周王踏入水榭的那一刻就响个不停。
虞南枝回答得含糊:“我只知晓姑母入宫做过长公主陪侍,大概是时隔多年逢故知,熟人叙旧罢了。”
韦珈兀自咽下半颗果脯,喃喃道:“可我怎么看周王殿下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许是你看错了吧。”虞南枝搪塞道。
“韦十四,你现在还是多吃些果子,少说话吧。”原本在作画的尉迟三娘将一盘子果脯塞到韦珈手里,视线与虞南枝不期交错。
在场的所有人没几个傻的,或多或少都能从刚刚的场面里品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但这么大大咧咧问出来的唯有韦珈一个。
华阳长公主继续与虞慈冉唠起了家常:“我听说你早些时候同公孙九娘跳剑舞?”
虞慈冉点头。
“竟都没等我来了再跳,害我白白错过。慈娘,放在从前,你这可是要被罚的。”华阳长公主微微侧头,鬓边步摇随之轻晃。
虞慈冉姿态温顺:“听凭贵主处置。”
“那就罚慈娘你……”华阳长公主故意拖长了话音,指着窗外草丛里几只蹦跳的麻雀,“替我作幅画吧,就画外头那几只鸟。”
作为镇国公上一代唯一的女娘,镇国公太夫人在虞慈冉的教养上下足了功夫,舞乐诗书都很拿得出手,一手画技虽称不上出神入化,但也能在贵女圈名列前茅。
她细细观察了几只麻雀半晌,待丫鬟研墨铺纸,便提笔在画纸上勾勒起来。
约莫一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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