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和欲望是用来压抑的,不是用来发泄的,陈西砚向来知晓这点。
如果林虞星有读心术的话,那么此刻他会完蛋。
幸运的是,林虞星并没有。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想象,关于她的一切。
她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露出天真的表情问他:“你脸上的伤看起来还没好啊。”
陈西砚:“好歹这么些年邻居了,也不来看看我。”
林虞星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子林黛玉的酸味。
“谁说我没去看你了?我当时……”林虞星戛然而止。
陈西砚问:“当时怎样?”
“我去了的,你在医务室,有人关心你给你擦药,我去的话显得很多余。”
陈西砚盯着她的表情,突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搞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害他还郁闷好长时间。
陈西砚:“她只是校医志愿者,你以为是谁?”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林虞星不说话了。
陈西砚:“总之你得赔偿我。”
林虞星:“赔偿什么?”
“你对我冷暴力造成的伤害。”陈西砚捂着心口,“还在我伤没好的情况下袭击我,致使我二次受伤。”
林虞星看着他声情并茂的演绎,有时候真想笑一笑算了。
闷雷轰隆一声,室内所有的电源断开了。
本来雷暴阴雨天气的傍晚,天色就昏暗。此刻所有照明灯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昏暗中。
林虞星:“停电了!”
虽然不至于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视线还是有点受阻。
林虞星正打算回家,被地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你先待着别动。”陈西砚去把窗帘拉开,窗子打开一点,同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找蜡烛。
比暴雨里的凉风吹来,更先到来的是外边的争吵声。
怒吼,大声吵架,砸东西的声音接连不断。
林虞星开门,听着从自己家里发出来的争吵声,愣了一会儿。
暴雨天,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已经过了看见爸妈吵闹打架就会哭会哭闹着去阻止他们,然后被甩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的年纪了。
她已经可以像个局外人一样,毫无波澜地冷静旁观。
直到最后,面对满地狼藉,林国栋丢下一句“不可理喻”摔门而去。
林虞星尝试过跟他们好好沟通,对虞琴讲,“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说吗?”
为什么非要扯那么大的嗓门,再一言不合就摔东西呢?
那些家具,那些破碎的水杯,很无辜。
虞琴只是自嘲般地笑,笑里掺着林虞星看不懂的冷意,“跟他讲?有什么好讲的?天上一句地上一句,梦到哪句说哪句,再没正经话!”
林国栋也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那时候林虞星会想,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可转眼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今年寒假她都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
即将跨进那道名为成年人的门槛,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会变得这样面目可憎地争锋相对?是不是所有妻子和丈夫都会变成这样?满腔的爱意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所磨灭,最后只剩下对彼此的厌恶。
真心是不是真的瞬息万变?
感情本就是难以琢磨的东西。那么爱情多么脆弱,它不比亲情有血缘的牵绊,也不比友情纯粹洁白。它就像是一朵玫瑰,不过是热烈的香,不过是悦目的颜色。
玫瑰过了花期,所以最终就变成了爸爸妈妈这样了吗?
林虞星想不明白。
陈西砚替她把门关上。
“要不,再在我家待会儿?”陈西砚问。
林虞星抬头,看向他。
他手里拿着点燃的蜡烛,是温暖的一片橙黄色的光亮。
陈西砚就站在这片光亮里,他的眼睛像灿烂晴天的眩目阳光下,风吹过的小溪溪面,波光粼粼的。
让人想起一切美好的有生命力的东西。
那是用语言难画难描的。
林虞星怔怔地看着他。
暖调的蜡烛光亮照着他们。
她的眼睛看向他时清凌凌的,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眼泪。
陈西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打趣的话,可一时都堵住,说不出来了。
当他回过神,是自己蹲下来,伸出手来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凉风从楼梯过道间涌过来,将她整个人吹得冷而凌乱。
空气里的水分过于浓厚了,雨水珠儿顺着窗台飞进来,地板上,墙壁上,全都是。
林虞星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颊,才发现凉凉的,是一手的眼泪。
原来自己还是会哭。
林虞星偏过脸,看向别处,不给陈西砚看自己现在这狼狈的样子。
没理他。
陈西砚蹲在她面前,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从前,有一个菠萝去理发。”
林虞星看了他一眼,以为陈西砚要跟她讲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理。
就像那些心理导师一样,来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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