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在倪杉不在的这些天过得很恍惚。
生活看似好像很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生活依旧很简单,照顾猫咪狗狗,可确确实实发生了重大变化。
她忽然变得很想和什么人聊天,想和人咨询一下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但又好像什么也不能说。
她躺在倪杉的床上,枕头和被子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倪杉身上的味道。
她还在枕边发现几根头发,捏在手里,一点一点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林岁安躺着躺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敢说,其实那个吻也是她的初吻。
说出来显得自己过于青涩过于稚嫩,她很要面子,觉得每个25岁的人都应该至少有一两段感情经验,所以她只告诉姐姐,做是第一次。
但其实她和女人接吻也是第一次。
林岁安从小就是那种很嫌弃别人的人。
在她小的时候,妈妈用勺子吃冰激凌,妈妈用过的勺子再给她用,她不肯用。
妈妈当时还责怪她,怎么连自己妈妈都嫌弃,从小就是个没良心的小孩儿。
因此,当倪杉吻她的时候,林岁安在心底很是惊讶,她没想到自己能接受这样的亲密的交换和触碰。
人生第一次,仿佛身体里的边界被什么东西打破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岁安在周六去见了秦筝。
秦筝周六依然要上班,越是休息日,宠物医院人就越多。
“秦筝,你摸我一下。”
林岁安闯进秦筝办公室,开门见山地提出无理的要求。
“……林岁安,我有女朋友。”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就来我医院帮帮忙吧。
见林岁安表情很坚定,秦筝思考了一下,抱起一条狗,用狗爪子在林岁安手臂上抚过。
自从她认识林岁安起,林岁安就无法接受别人的触碰。也不是洁癖,就感觉她的身体之外好像还有一层屏障,无法接受和人的肢体接触。
她当初还和林岁安讨论过这个问题:“那你小时候也这样,你妈妈抱你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哭。”
“父母一抱你你就哭,难怪你和父母关系不好呢。”
“那我就是这样的人,天生的,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
“也是,说白了责任还是在于父母。这是基因问题吗?”秦筝在网上搜索类似的案例,发现有不少人都有这些症状,只不过轻一点的算是高敏感人群,林岁安这个情况好像要更严重
“不知道。”
林岁安摇摇头:
“其实我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好多医院看过病,医生都说没事,只有一个医生说是心理问题,我妈妈不信,说他是庸医。”
最后随着林岁安长大,这个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她在学校表现良好,成绩优异,这个问题也并不影响她正常生活。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出生之后你一直哭,你妈妈没有给你回应和安抚?”
秦筝记得自己以前看到过一种说法,哭泣的婴儿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安抚和回应,渐渐就变得不再爱哭,感情冷漠,不再期待外界对自己有所回应。
“那我可不知道。”
“你问过你妈妈吗?”
“问了她也不会承认,她应该觉得她没有任何问题,都是我的问题。”到底是谁的问题,现如今早已无从考证。
林岁安从小就很从容地接纳和认识了自己,只是身边的人似乎都无法理解,随着年纪增大,她的忍耐力有所提高,可以做到和人牵手和隔着衣服简单拥抱。
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但可以做到不实时表现出来。
后来她遇见倪杉,从和倪杉跳舞开始,她就一点也不抵触和倪杉触碰,随着这样的触碰越来越多,从帮倪杉系裙子绑带到在小帐篷里的亲密互动,每一次都更进一步,都没有产生任何方案,最多是有些不习惯,她合理推测,自己的症状应该已经好了。
秦筝本来就忙。林岁安极少主动进城来找她,每次来找她都是带着目的(有正事):给小动物治病。
有一次甚至还带来一只受伤的野生小刺猬,让秦筝给它做了包扎。
今天林岁安来找她,只是为了摸下一下,属实是有点无理取闹了。(大家评评理)
“别让狗摸,你摸,用人手。”
“…………”秦筝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很显然已经忍了林岁安好几分钟了。
“小胡,你来一下。”
她召唤来一个实习生。
小姑娘正在前台登记猫狗信息,小跑着跑进秦医生的诊室,就被这样要求:“小胡,你摸她一下。”
“为啥。她又不是狐狸变的,我为什么要摸她?”
小胡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岁安,林岁安和宠物医院的各位员工都很熟,她们以前在宠物医院就经常开玩笑说林岁安是狐狸变的。
林岁安很像机敏聪慧狡黠美丽的小动物变的,这是所有和她相处过的人共有的认知。
直到现在大家还经常在闲暇时刻聊起林岁安:
林岁安之前找到一只丢失的伯恩山,悬赏金额高达近十万,找到后主人没赖账,给她转了这笔钱。
命真好。
这和中奖有什么区别。
“她自己要求的,快点,摸完赶紧回去干活。”
小胡挽起袖子,配合地用手臂贴住林岁安的手臂。
两人肌肤触碰到的瞬间,林岁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麻了,她一个激灵,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表情绝望得好像和脏男人碰了一下。
小胡赶紧弹开了:碰瓷!绝对是千里迢迢特意来宠物医院碰瓷的!
我有这么让人恶心吗!太过分了!
“怎么会这样。”林岁安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人类厌恶症并没有好起来。
她的身体只是能够接受倪杉而已,其他人都不可以。
“还需要我摸吗?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摸你一下。”秦筝说。
“我想再试一次。”林岁安不愿死心。
秦筝伸手,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林岁安的脸颊,超轻无痕云感柔软小巴掌来咯。
林岁安真不行了,太恶心了,她的脸和秦筝的手接触的瞬间,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秦筝:“………给我忍回去,你要是吐这儿我真的会狠狠扇你。”
是你自己要求的,真摸了你又不乐意。
林岁安向后退了几步,摆摆手。
宠物医院本来就是个气味很复杂的地方,消毒水味,生病猫狗身上散发的异味,还有人类聚集地本身的气味,这些都没能让林岁安想吐。
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和人的皮肤随意接触啊,感觉比生吃蟑螂还要恶心。
林岁安怅然若失地离开宠物医院,连再见都不和秦筝说,就开着小面包车库库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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