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及笄当然是大事。
因嫡母与生母都不在人世,端华公主的及笄礼事宜是由四妃安排的,皇帝有令在先,四妃只会办的更加繁盛。
在加笄人选上,皇帝否定了宗室里的长辈,而是让王老太太担任正宾,王宁微担任赞者,有司则由温婉兮担任。
对此,贤妃有些顾虑和皇帝诉说,“虽说王家和端华亲热,王老夫人也是德高望重,但宗亲里有头脸、福寿双全的老王妃都在呢,又放着一众未婚的堂姊妹不选,都选了王家的,是不是有些不妥?”
“朕来故都前,特意嘱咐王家老老少少一众人等都要跟随,就是为了今天,没什么不妥的。”
皇帝不在意,贤妃自然也不多事,宗亲里有意见的,只管到皇帝面前分辨去。
王老夫人对此很乐意接受,给皇帝唯一的公主主办及笄礼,又是亲外孙女,哪有不愿意的。老夫人还和家中小辈说呢,这是皇帝抬举,她们要力求圆满,尽心尽力。
和及笄礼有关的人,都要集中学习礼仪,排演步骤。
尚仪局的女官们都聚集在四妃这,紧锣密鼓的排练。
这几日萧京禧都未出门,就在及笄礼前一日,江昱修送来一件礼物。
上回发脾气伤了他,她还以为他要恼两日的,结果好像是,不计较。
萧京禧打开来看。
玉砌的盒子里,是一根凤尾样式的多宝簪。
萧京禧仔细端详,簪子的做工一看就不是出自手艺人,凤尾做的不是特别灵活,细节处不圆滑。
不过难为他自学,还能把簪子做的能戴出去。
萧京禧拿着在头上试了下,不是很搭发型,她把簪子连同盒子一起给青枝,“放那个箱子里,压箱底去。”
男女之间送簪子,是求婚的意思。
青枝妥善放好,这个箱子里的所以物品,都是江公子送给公主的,往后出嫁,都要带去公主府。
十一月二十四日,俗称二十六宥。
这日天气晴朗,祥云瑞彩,福蕴和光。
但凡是出门的人,哪个都要说一声今个儿真是个好日子。
萧京禧睡足了起来,兰笤和雨荷正抬着大衣架进来。
萧京禧看过去,“明黄色?”
兰笤应是,“送过来就是这样的。”
加笄有好几套衣裳,这是最后一套大衣裳,先前萧京禧只看了绣样,样式可以就没去看成衣了,她也没想到是明黄色。
明黄,只有帝后和太子可以穿,皇贵妃也算一个。
青枝靠过来问道:“公主,这……”
身份不同,穿衣打扮细致到绣花的层数都不同,更别提几个特殊的颜色了,这件衣裳有点奇怪,她这段时间忙着调查外面的事情,没有留意。
“无妨。”萧京禧不准备多想,今天是她的好日子。
本朝还未曾明确说过公主不能穿明黄,只是平日里为了避讳或者表示对长辈、储君的尊重,大家都刻意避开罢了。
再说,百余位绣娘赶制一个多月的衣裳,或许花纹针线能出错,但也不至于颜色都能出错,从下到上一个人都未提出异议,那她就不管。
采蓝给公主梳头,今日也无需梳什么正式的发型戴首饰了,及笄礼嘛,绾髻插簪都是众人眼前做的事情。
往前数个几十年,女子在及笄礼前都不准梳发髻戴簪钗的,梳什么样的头戴什么珠花都是有讲究的,成人后才能绾发。
现今早就改了,未成人时只要不把头发全部梳上盘着,只在头顶扎发髻、戴冠插簪的都无妨,所以萧京禧之前都是戴花冠的。
堂堂公主经常出席正式场合,全披头散发的也不好看。
成年后,就要全部盘起来用簪子固定住,只留鬓角少量的散发,和已成婚的妇人区分开。
“净房水兑好了。”鸢尾过来道。
采蓝让开位置,雨荷扶着萧京禧进去沐浴。
今天成礼的宴会设在光华殿。
殿内空空,人都聚集在外面。
礼官过来说是时辰了。
于是,萧京禧沐浴后换好采衣采履,安坐在东房,太子立于东面台阶上等候宾客,有司端着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
温婉兮看了眼太子脸色,他稍显憔悴,尚未仔细看看,已经有场外的宾客依次进来,温婉兮就没机会再细看了。
王老夫人坐在主宾位,观礼位上也纷纷有客落座。
萧京禧出来,向观礼宾客作揖,众人也都起身回礼。
皇帝站起来,看着女儿,“吾家有女初长成,今朝及笄,承先祖之德,启人生新章,愿尔以后,明礼知仪,淑慎其身,上承宗庙之荣,下合闺闱之范,不负皇家教养。”
萧京禧只是对着皇帝笑,不说话,礼官唱念,有赞者为公主梳头。
其后,王老太太起身,皇帝也起身相陪。
王老太太走到萧京禧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时,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正宾跪坐下为萧京禧梳头加笄,鸦黑的秀发绾成一个髻,并用黑布包住,再用簪子将发髻固定住。
温婉兮和王宁微扶着萧京禧回到东房,更换上与头上幅尽相配套的的素衣襦裙。
换好后,萧京禧出来向宾客展示,然后面向皇帝,行跪拜礼。
一拜叩谢父母养育之恩。
皇帝牵着她起来,萧京禧再面向东方正坐。
正宾洗手,有司奉上发钗。
王老夫人接过高声吟颂祝词:“吉日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接着为萧京禧去掉发笄,簪上发钗。
这次,萧京禧依旧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出来后,仍是先向宾客展示,这次面向王老夫人和她的老师,行正规拜礼。
二拜表达对师长的尊敬。
正宾盥洗双手,走到萧京禧面前再唱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皇帝笑了声。
这次去掉发钗,加钗冠,萧京禧回房更换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
就是那件明黄的大衣裳。
再出来,向来宾展示,行正规拜礼。
要是寻常官员家小姐及笄,行拜礼他们就受了,可这是公主,他们就要起身回礼,与公主平辈的男子女子们,要拜的更低。
看见公主那一身,众人早就心下惊异,又看皇帝笑呵呵的,纷纷掩盖异样。
江昱修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京禧,此刻拜下,两人目光交汇,很短暂的一瞬,江昱修弯腰下去。
殿中撤去及笄礼的陈设,摆好醴酒席。
正宾接过醴酒,走到萧京禧席前,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萧京禧拜下,把酒撒些在地上,酒杯象征性的沾唇,有司端上饭,也象征吃一点。
现在由字笄者给取字祝辞:“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爱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晏清甫。”
端华公主,萧京禧,字晏清。
字是对外称呼的,不过,也没几个人可以这么叫她,亲人还是叫京禧。
萧京禧答:“某虽不敏,敢不夙夜袛来。”
最后就是皇帝说些教诲的话语,萧京禧听训,父女并列,向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宣布礼成。
皇帝道:“成人了,再也不能撒娇了。”
他说的小声,大概只有萧京禧和身边几个礼官听见,萧京禧也低声道:“在爹爹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皇帝拍拍她的肩膀,终究无言。
宴会开始,萧京禧终于能松口气。
来来回回这么多遍,很累的。
现在众人还是围绕着她夸赞,萧京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面对,酒过三巡,话题终于不再围绕她。
皇帝和臣子们对饮,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看着就知道陛下今天很高兴,太子也喝了不少,一是替皇帝挡酒,二是作为兄长,他也要陪酒。
就是有些人还等着旨意呢,就比如荣国公,他以为今天会下旨明说公主和江昱修的婚事的。
结果没有。
到现在还未说,那就是肯定没有了。
说起来还真有点失望,荣国公去看儿子,江昱修倒是一点不急,也在喝酒,喝的畅快不已,一点也没有前几日的颓态。
宴席中途萧京禧离开更衣。
今天能喝酒,喝的有点多,不至于醉,但是酒这个东西就是小喝怡情,过量难受,现在萧京禧就处在要晕不晕的地步。
萧京禧撑着头吹风,还在想自己的字。
晏清,海晏河清,寓意挺好的,和京禧也相配。
就是爹爹取字是不是取的有点过分大,也不怕压着她。
雨荷端来解酒茶,“公主喝点吧,先前一直没吃什么,空腹喝酒难受着呢。”
萧京禧接过来小口抿着,开始想些不相干的事情。
江昱修的字是怀德,修身承继光明,内心常怀仁德,恪守君子之道。
他哪里君子了,还修身立德呢。
婢女们突然瞧见公主笑靥绽开,染的周围空气温暖。
雨荷和采蓝对视一眼,不知道公主怎么突然就这般高兴。
正午到晚上皆是宴席,没有哪家姑娘及笄礼热闹这么久的。
看今天用具花费,说句铺张都不为过。
京城的人都是见惯了皇帝盛宠公主,不奇怪,但故都这边的人没见过啊,虽然有听说,那不是未眼见为实吗。
今天就见到了。
真是传闻不假。
夜色朦胧,宫里殿中内外灯火通明,是该散场的时候了。
各人结伴返回住处,应酬一日可不累了嘛,真想倒下就睡。
萧京禧这里正准备沐浴安寝,婢女们都在各司其职,兰笤剪灯芯时突然炸了一下。
几人看过去。
“灯花爆,有客到。”这是俗语。
兰笤继续挑了一下,灯芯接连炸开。
“哟,这可真是吉祥的预兆。”
“公主,不好了……”
常嬷嬷前一句话刚说完,瑞珠就匆匆忙忙跑出来,两句话撞到一起。
常嬷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什么不好了?今个儿是公主的及笄,大好的日子怎么不好了,嘴招祸端的东西!”
萧京禧皱眉:“瑞珠你说明白。”
瑞珠就跪下了,俯首贴地,“一刻钟前明德殿传消息,说太子殿下回去后突然吐血不止,随后昏厥不醒,现在陛下、太医都在明德殿,诸位宗亲也在去的路上了。”
……
明德殿内,数十位太医正在紧急施救。
内室里不断端出带血的水盆,小童进进出出找来药材,煎药。
萧京禧进来就是这样一幅慌乱的场景,她默默走到四妃旁边候着。
等了大概两刻钟。
太医出来就是跪地前行,直至皇帝跟前,方揣揣不安拜下,“陛下,臣等无能,实在不能诊断出太子是所中何毒。”
“中毒?”贤妃不恰当的开口。
中毒这事牵连关系太大了,贤妃诧异也是有的。
太医见皇帝没有制止,便回答:“回娘娘话,殿下吐血乌沉,瞳孔散大,确是中毒无疑,这毒应该是慢性毒药,长期潜伏以至体虚、消瘦、无力,如今突然爆发,恐是殿下食用了促进毒物加快发作之物。”
皇帝问:“查不出是何种毒?”
“是、是,臣等对比过现知的所有毒药,都不是。”太医跪在地上发抖。
这可真是塌天大祸啊,太子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继承大统的独苗苗,这、这真是,救不活他九族都不够赔。
“没有缓解的办法?”皇帝又问,显而易见怒气加重。
太医抖如筛糠,“臣等已经用尽毕生所学,各种法子齐齐用上,可这毒太厉害了,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怕是、怕是……”
药石无救。
在场众人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贤妃经过开始的诧异,现在已经平复下来。
要是太子是在今日宴席上中毒,作为操持的人,她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现在已经明了是慢性中毒,那就说明不知太子是何时触碰到这毒物的,最晚也不会是今天。
最近一个多月都在路上,吃穿住行都有御前的人安排,寻常人等插不了手。
再往前,太子一直在东宫,东宫一向由太子妃监管,此等事情,要么是膳食出问题,要么是贴身物品出问题,哪一样都不是四妃管的。
所以四妃还算平静。
做没做过自己知道,这杀头的罪名不会直接扯到她们身上就好。
果然,皇帝暴怒:“查!给朕查,这里,宫里,通通派人去查!朕要知道这种肮脏的东西是怎么进到太子身边的!”
曹大监领命,带着一干人去搜宫。
不止这里,还有京城的皇宫也要搜,那里才是最有可能发现端倪的地方。
那就太远了,等到有消息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最开始审问的就是太子身边的人,从贴身太监到宫女,一个个上酷刑敲开嘴。
这些都需要时间。
萧京禧走到皇帝身边扶着他坐下,“父皇,儿臣进去看一眼皇兄。”
“你去做什么,不干不净的。”皇帝不愿意。
“儿臣担心皇兄。”
皇帝还未说什么,宗亲里有人先开口,“公主还是先别进去的好,太子身为储君遭此大祸,其中疑点重重,难免就是有人惦记太子之位,公主此时避嫌为好。”
萧京禧目光犀利扫过去,“怎么,皇叔是想说这些事是本宫想要谋权篡位做下的?”
“自然不是,公主是女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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