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其余人还在玩,萧京禧累了坐着休息会,又叫宫人上了雪梨羹喝。
江昱修又是不知不觉凑过来,刚坐下,雨荷就把他面前的雪梨羹换成了银耳羹。
江公子不爱吃梨。
萧京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小口吃着梨肉走神。
坐了会儿,周围寂静无声。
江昱修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直接问:“我最近哪里惹到你了?”
“为什么这么问?”萧京禧垂眼。
隔着半张桌子,江昱修前倾身子仔细端详她神情,未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奇怪。
江昱修失望的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喝着碗里的银耳羹,细长的勺子把银耳戳的稀碎,他就跟绣花似的磨时间。
没等到回答,萧京禧耐心告截,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大理石的桌台浸透寒冷,江昱修伸手托着她的手,将莹白的指尖笼入掌心。
园子里有游戏的声响,还有嘈杂的人群说话声。
萧京禧攸地站起来,双手交叠放置腹下,在江昱修想露出那副泪眼怜怜的表情前,开口:“你跟我来。”
江昱修心梗了一下,眼见人没有等他的意思,立刻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青枝和瑞珠两个跟在最后对视一眼,不知所以。
萧京禧脸上带出一些烦躁,最近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事情,思绪像被猫打乱的线团一样,越理越乱。
太子逝去就是个很大的疑点,皇帝给出的交代,萧京禧并不完全信,但父皇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吗?
最近父皇态度也十分奇怪,仍然是那个疼爱她的父皇,甚至比以往更甚,可她总感觉父皇看自己的眼神热切过头了。
还有就是王家,她尚未接触,有待商榷。
宗亲里面似乎有点雀跃了,也是心大,一堆蠢货。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无暇顾及什么儿女情长,可江昱修越发粘人。
回到萧京禧的宫殿,书房里原本伺候的香松香秋见主子回来,连忙搬来炭火盆放在书房中间,卷起竹帘,又重新换过殿内香薰,这才退下。
萧京禧和江昱修在里面,明显有私事要说。
伺候两人褪下斗篷,青枝和瑞珠也出来,就见香松香秋候在廊下。
青枝有些不满,“你们怎么伺候的,只有主子要用书房时才整理熏香吗?”
公主最近计划各种事,眼见她们几个已经忙不过来了,这些小丫头们提上来是早晚的事,所以在做事上,青枝就苛责起来。
“青枝姐姐见谅,是外面风打湿气进来,奴婢才把帘子放下的,香炉是一直燃着香的,方才是恰好没了……奴婢下次提前看,不会再有这类事了。”
香松香秋屈膝低头,脸色涨红。
“仔细些,再有下次,自己领罚去。”青枝看着她们淡淡的。
瑞珠描补:“若你们只是一般小丫头,我们就不会这般提醒了,如此费口舌与你们说这些,你们心中有数?”
“是,奴婢知道的。”香松香秋连忙答。
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做奴婢的,跟在主子身边自然是想出头,只做一个不能近身的小丫头有什么意思,此番是有意提拔她们呢。
青枝给她们指了个地方,“去那边呆着,若是瞧见有什么人过往,仔细些来说。”
书房只有一个必经小路,没事往这里靠的,就得注意是不是有什么。
说完,她们两个站在门外,书房里三间外三间的,站在这里也听不见里面说话。
多宝格架子下,萧京禧就坐在太师椅上,懒散地看着江昱修。
江昱修自觉的靠过来,背影笼罩住萧京禧整个人。
“说说,又哪里委屈了?”
如果还是什么多日不见思念异常的话,那她就看错江昱修了。
江昱修握住她的手,直接道:“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吗?”
这话在他肚子里打了几个转,不说出来太难为他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萧京禧任由他握着,这回没有挣开,“因为不怎么见你?”
“不是,以前都不这样。”江昱修摇头,更靠近她些,“以前还没有表明心意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冷淡。”
态度果然是要对比出来的,相互不知心意,互相试探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感觉若有若离的。
以前如何,萧京禧自己还真没什么感觉,以前他一直很规矩来着,现在不规矩了而已。
“就这样?”
江昱修被她问的睁大眼睛,“就这样?你还要怎样?现在还不够疏离吗?”
哪里就疏离了,她不是一直这样,以前还有点规矩分寸。
“我不觉得我对你有什么变化,我们还未成婚,更没有道理天天黏糊在一起,所以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既然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萧京禧觉得他已经明确提出来了,她确实就要好好对待。
虽然她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昱修这样直接说就很好,两个人不必互相猜来猜去,情绪憋在心里继而引发更大的问题。
“我的感觉告诉我你就是变了,从前我们相约还是其他,都是有始有终的,你很有耐心,虽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也是应该的,是有分寸的。”
“可自从上次,我因为发现逆贼一事从御书房出来,你在外等着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湖心泛舟,你……你就很不对劲,突然那般越举,又突然给了我一巴掌。”
想起当时的暧昧,还有点害羞。
萧京禧记起来了,她捧着江昱修的脸,正是她当时打的一边。
现在看,都感觉这边的脸更肿一些呢。
“当时,我和四位娘娘接见故都这边的女眷,你的消息传到后面来,她们提了你几句,有看上你的意思。”
江昱修握着她的手带到嘴边,在她手心落下一吻,见她按住他的嘴唇,继续听她说。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吃醋,也不是怪你名声在外勾引人,而是,觉得你在骗我。”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江昱修行得直坐得正,他从来没有骗过公主。
萧京禧想了下,还是说了,“你真的不想建功立业,甘愿尚主,做个只能吃喝玩乐的米虫?”
说这话时,她轻抚着他的眉眼。
江昱修眨了下眼,明白了,“身为男子,有个武将出身的爹,我说没有想过是假的,小时候还时常幻想长大了做大将军,威风凛凛,大败敌军后班师回朝,受到百姓夹道欢迎,两边阁楼上都是女孩子扔的香包手帕呢。”
江昱修不好意思了一下,后又连忙纠正,“就是畅想自己将会有多受欢迎,不是真的想有红颜知己什么的。”
萧京禧看着他笑。
“后来,也就知道自己做不成了,陛下看中我当驸马,说实话,那会子有点不愿意,可是,尚主的对象是你啊,就感觉,好像还行。”
“好像还行?”萧京禧语气里带点玩味。
江昱修连忙又蹭了她手背两下,“不是将就,就是觉得,小时候你总是欺负我,我还一直不能反抗,这要是在一起,不得把我往死了欺负,可我又想,我们好歹是青梅竹马吧,可能你欺负的时候,也不会太凶?就接受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是不是?”
萧京禧点头,“是,我们是青梅竹马。”
“所以啊,那个时候十二三岁,只想着这些了,根本没意识到喜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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