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郎君戴这个。”钟曦月从他背后环住他,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轻轻蹭了蹭。
她垂下睫羽,抓着他的手将盒子中的玉镯套了上去,温润的青玉不含一丝杂质,戴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
“喜欢吗?”钟曦月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声音轻柔。
竹溪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又看,眼中宛若攒了星子,小声道:“喜欢。”
他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眉眼,倏然想起什么,垂首去牵钟曦月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钟曦月的手指上,抬眸楚楚可怜。
“昨个是我发脾气,对不住,我只是不想你对他们那么好,怕你得了新人就忘了我......你现在,还生不生我的气?”
钟曦月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竹溪等不到回应,失落地偏过头去。这个角度,极像谢谦。清隽微冷的脸蛋,薄唇抿成一道线,纤长的睫羽在眼下遮出一块阴影,倏然轻颤,平白流露出一股忧伤。
“是我说了伤人的话,该是我问你,你现在还生不生我的气?”钟曦月眼眸中蓦然露出一丝柔软。
竹溪摇摇头,像小狸奴在外被人欺负了,回来寻求安慰一样,环住钟曦月的腰,将头埋在她怀里,唇角向下。
“早就不气了。”他眼底似乎有些泪光,“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钟曦月哑然失笑,“他们?”
“瞿熙、霜色,还有那个谢谦!都欺负我。”竹溪恨恨控诉。
“若我记得不错,我才离开你不足一日。”钟曦月啧啧称奇,“你就让这么多人欺负了?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竹溪添油加醋地控诉谢熙和霜色早上是如何仗势欺人、如何骂他的,“还有谢谦。他抱你回来的时候,眼睛都快掉到你身上了,手上做的和嘴上说的分明就是两码事。他这就是狐媚子,欲擒故纵罢了。”
钟曦月只是笑了笑,眸光复杂地思忖着。
竹溪没有察觉到,环着钟曦月的腰晃了晃,“我讨厌他,我讨厌瞿熙,讨厌谢谦,讨厌所有靠近你的小郎君。”义愤填膺的样子,像在撒娇。
钟曦月被他晃回了神,无奈捧起他的脸,“好啦好啦。”
却见竹溪认真地盯着她,“所有靠近你的男人都应该死掉。”他一字一顿,“只有我留在你身边才好。”
那张与谢谦五分像的脸上,第一次看出了他自己的神。
钟曦月怔了一瞬,心口倏然一热。
梳妆台子上的铜镜折出光,在钟曦月的视线中闪了闪,晃神片刻,她找回理智,刻意偏开眸子不去看他,语气含笑,“这么离不开我......那你发誓罢,离开我,你就立刻去死。”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竹溪垂下的发丝上还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钟曦月的手上。钟曦月轻笑一声,刚想缓和气氛,就听到一句。
“我发誓。”
竹溪往后挪动,与她分开了些距离,认真抚平袍子上的褶皱,跪在她的脚边。仰头长久地注视着她,“我发誓,若失了你,不如一死。”
他的目光灼灼地像火,蓦然烫了一下钟曦月。
“但你不是。”竹溪对她看得很清,“说是心悦谢谦,可你看不见他痛苦,也看不见我的痛苦。”
他自嘲般垂下睫羽,语速缓慢,声音很闷,“你对谁都温柔、对谁都纵容,你说你已经剖白真心,其实只是傲慢地审视每一个献媚的男人。三分的爱,你能说成十分。离了谁你都能活的好好的......湄湄,我恨死你了。”
她坐在榻上居高临下,被人戳穿也不红脸,只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静默。
钟曦月张了张口,话却堵在喉口,一口气哽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过了很久,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这话听着很幼稚。”钟曦月淡漠地赏赐他一个眼神,朝他张开双臂,牵起一个温柔的笑,“但听起来,你很放不下我。”
竹溪唇角泛起苦涩。
他长久地注视着钟曦月,缓慢挪动已经发麻的双腿,心甘情愿地沉沦在她的怀抱里。
柔软的发丝和熟悉的香气环抱着他,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不想再深究。
钟曦月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眸光落在地上,银白的月光照亮了一处地。她突然将他搂紧。
“等你孝期过,我娶你进门。”钟曦月顿了顿,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虽轻却很认真,“任谁也越不过你去。”
竹溪的泪同她的话音一齐落下。
钟曦月从不轻易许诺,起码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给他一个名分。
待竹溪睡下,钟曦月才抽出身,悄悄退了出去。
妙青守在门口昏昏欲睡,听见开门的动静,立即惊醒,见是钟曦月出来,忙回神拿了斗篷披在钟曦月身上。
“郡主怎么出来了?”妙青问,贴心地为钟曦月系好带子。
“心里烦。”钟曦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妙青见状不再多问,只是提醒,“再有几个时辰也快亮天了,就是郡主您不出来,属下也要进去唤您的。”妙青跟着钟曦月回了昭月阁,吩咐人来服侍钟曦月盥洗,又转过身禀话,“薛娘子已经在外坐一夜了,属下唤她进来,她就是不肯,说是来负荆请罪的。”
钟曦月任由身旁的小侍给她擦脸,闻言扬了扬眉,“不早说。”待整装好了,才迈出步子出门。
景宁郡主府的大门訇然打开,钟曦月一出门就看见薛妍坐在阶下,正点着头昏昏欲睡。
钟曦月哂笑,抬了抬手,妙青识趣退下。
她合袖走近,步子很轻,无声无息地走到薛妍身后,抬脚照着她的屁股来了一下。
薛妍惊醒,手忙脚乱地坐正,抬头看向钟曦月。
“睡醒了?”钟曦月笑笑,把披风解下来扔到她头上,看她挣扎着拿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眼中笑意更甚,“地上凉,你再坐出病来。”
薛妍感动得热泪盈眶,吸了吸鼻子,将披风铺在地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都怪我识人不清......”薛妍胡乱抹了抹眼泪,看起来更邋遢了。
钟曦月挨着她坐下,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见她这个可怜样,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放宽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不怪我?”薛妍讶然。
看出薛妍的紧张,钟曦月挑了挑眉,“怪你有个屁用,你个傻子。”
“哎呀!”薛妍不服气地打了钟曦月一下,钟曦月笑着也回一下。
薛妍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笑,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值得你在我门口坐一晚上啊,还当上门神了。”钟曦月啧啧称奇,“你怎么付上的钱?”
薛妍立即支支吾吾起来,看起来有点窘迫。钟曦月打量了一下她光秃秃、一点装饰都没有的脑袋,又笑了,解下钱袋子扔在薛妍怀里。
薛妍一愣,晨时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忍不住问,“干什么?”
钟曦月手往后一撑,恣意地挑了挑眉,“信守承诺。”
薛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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