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蔓生,乌垣焦黑。
原献羊村旧址,如今一片荒凉。
当风无碍步入这片熟悉的地界,心中的沉痛无法言喻。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生死,与献羊村的存亡息息相关,为着自个儿的小命着想,也为了报答一众乡邻对她的保全之恩,长久以来,汲汲营营,付出了太多心血。
以至于,亲见它归于泯灭,竟生出了万般皆枉然的触动。
“魂兮归来,乐先故些……”
恍惚中,竟仿佛又听见熟悉的韵律响起——
那是献羊村独有的,对于已逝之人的挽歌。
可是——
全村既已覆灭,又怎会有人识得这习俗?
风无碍举目四顾,心中的侥幸之冀,一点一点萌发。
莫非……
难道!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朝着那缕轻盈的歌声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拨开蔓草,绕过断壁,风无碍走得很小心,仿佛生怕惊动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蓦然,歌声停止,咏者警惕张望。
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闯入风无碍眼帘。
那是一张,眉目怯惧的清秀少年面容,他的身旁,还安静地蹲守着一只白毛细瘦畜狗,一见来者是风无碍,这一人一狗绷起的心防,稍稍减退半分。
“是你?”
风无碍大感意外。
若说单是这少年,或许她还会认错,可加上这只,孱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白毛细瘦畜狗,那她便可以百分百笃定——
这分明就是当年,她断手寻母之时,大雨滂沱中为她指路的少年!
可是……
风无碍狐疑的目光,逡巡在少年脸上——
事隔经年,那时距今,算起来没有三十载,亦有二十余年,为何这少年,仍不见成长,仍是当年模样?!
这边厢,风无碍尚未理清头绪;那边厢,少年已抢着开口。
“你认得我?”
少年拔高的嗓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知道我是谁?!”
“不——不知。”风无碍如实摇头。
“那你怎么会认得我!”少年不依不饶。
“不知就是不知,有什么好奇怪的!”
风无碍见这少年乃齐人根骨,绝非自己所希冀的献羊村遗孤,遂也无须给他情面,翻脸便走。
可那少年迈开跛足,立马也跟了上来,一瘸一拐地追在风无碍的身后。
“你既然认得我,怎么就不知道我是谁呢?”
拉扯间,一只从少年怀中滚落的珓子,瞬间攫取了风无碍的注意。
这不就是——
献羊村历代,供奉在祠堂内的圣珓么?
“这是打哪儿来的?”
风无碍指着珓子,哑声问道。
可那少年动作更快,反手将珓子塞回怀中,乘机要挟。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嘿……
风无碍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这少年倒有几分机灵。当然,以她的能耐,有的是办法叫他吐真言,可她倒也还不至于,要对一个无怨无仇的少年下手。
遂只得坦言:“我确实不知你姓名,只是曾与你匆匆打过一个照面……”
风无碍耐着性子,将当年与少年的际遇,一五一十道出。
听完,少年更无法悉怀了。
“你说你,我当年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怎么连恩公的名字都不问一问呢?要是……”
“我是说如果、万一,我就死在那里了呢?那你是不是连报恩的机会都没有了?!”
少年皱着眉头,对风无碍的行径很是不满。
“喂——小子,你也不要得寸进尺,我说的可是二三十年前之事,算起来,也该是你父亲那辈的事,若深究起来,我所遇之人,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咧!”
风无碍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现下该轮到你了——”
风无碍示意少年,将怀中的珓子取出。
可那少年,却忽然浑身哆嗦起来,就连他身旁寸步不离的畜狗,也跟着无可抑制地颤抖。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口中念叨着意味不明的话语。
但风无碍可不吃这套,一把扯着少年的耳朵,将他拽过来。
“小子,我已坦白相告,你可别给我耍花招啊!”
可那少年置若罔闻,只将自己环抱蜷缩成团,浑身抖如筛糠,反复强调——
“来了,来了……”
见他恐惧如斯,风无碍亦不由得提高警惕,可当三道平平无奇的身影进入视野,她当场忍不住轻嗤。
“切——不过是毫无修为的俗世凡胎。”
可反观那少年,却被震慑得一动不动,连逃都不敢逃,这就叫她有些好奇了。
“诶——”风无碍指着眼前,三名愈走愈近,年纪与他相当的人道,“他们不过是人比你多一些,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不,”少年恐惧得埋首膝上,“他们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无论我躲到哪里,都能找来!”
“完了、完了……”
少年抱着他的畜狗,痛哭流涕:“大黄又要被他们吃掉了!”
“你舍不得畜狗被吃,就该挺身站起来同他们搏斗,而不是缩在原地怨叹;你不愿叫他们找来,就该赶紧逃去,而不是缩在原地叫他们束手就擒!”
风无碍对这少年的怯懦,实在有些反感。
“不行的、不行的!我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太厉害了!”
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骇得连望都不敢望一眼,朝他欺近的三人,风无碍见之,不怀好意一笑。
“你不是要报恩,那我现下就给你报恩。”
说着,便抬手将少年的神智,屏蔽了九分。
立时,少年便止住了颤抖,抬起怨忿到极度的眼睛,一个头锤便朝着当头一名,来势不善者撞了上去。
“去死吧!”
少年暴喝,紧接着又一个猛扑,骑跨在另一名来者身上,掐着他的颈脖怒吼。
“为什么要吃大黄,你为什么要吃大黄……”
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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