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顺利进入到了基础施工阶段,建筑院决定召开一场公开说明会。这处地方经历了拆迁、改造等一系列动作,这次修复的工程消息一放出来加之先前公众征集一事掀起的不小水花,关注度和讨论度一天就被冲去了。
在社交媒体的本地推送页面,时不时还能刷到几条有关的讨论。
院长思虑了几日,最终决定,“接受提问,回应质疑,说明会的地点就选在白鹅岛。”
见大家都没有开口,会议室一片寂静,江晏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让大家看到我们在做什么,让关心的人听到我们的回应。建筑又就在这里,我们是可以做出来最好的回答的。”
她看向大家,迎上每个人的目光,大家的眼里没有犹豫和怀疑,而是信任和希望。
她抿了抿唇,带着浅笑,“那接下来一起加油吧。”
专业和大众之间始终有一条难以趟过的河流,他们需要用最简易的语言和最直观的数据来说话,这不仅是搭建桥梁的工作,更是一个考验说服力的翻译工作。
江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找闻笙借了滴眼液滴了几滴才让眼睛的疲劳有所缓解,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
冬夜的天空黑的很快,现下的一切都如同一团团墨色,只有近几处已经搭了手脚架的建筑外围上挂着的灯给墨里平添了几分亮黄色。
反扣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连发出了几声嗡鸣,江晏这才去拿起来看,发现是单思衡打来的电话。
她回拨了过去,“你吃饭了吗?”
大概江晏自己都无法注意到自己回拨起电话后她嘴角不由自主得挂起了一抹浅笑,手上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小动作,都彰显了出她此刻颇好的心情。“还没有,我还在办公室。”
“那你下楼。”
江晏披起挂在办公椅上的外套,手机还拿在耳边,没有挂掉电话就跑了下去。
单思衡靠在建筑院一楼的一根石柱上,手里提了个保温袋。江晏认出来这是本地一家的一家咖啡店,它家的简餐尤其是汉堡做的很好吃。
见江晏走出来,他马上迎上来,把保温袋递给她,“热可可和牛肉汉堡。”
“你以后多忙晚上都不能够不吃饭。”
江晏接过,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没吃饭,想起他们两个相识多年,她有胃病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的这点恶习他怕是还铭记于心,自知理亏,话就咽在了嘴边没有说。
“你的胃不好,你自己记得多上点心,别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单思衡拉着她坐进车里,车内的暖气被他开得很足。江晏小口喝着热可可,甜暖的液体稍微缓解了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你们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单思衡替她撕开了汉堡的包装,问到。
“整理完了结构安全检测报告,建筑老化分析,做了一系列加固方案的对比。”
单思衡点了点头,“别太紧张。”他若有所思,问她还记不记得她大二下他们同班的几个人组队参加的一个关于旧厂房改造的设计竞赛。
他们交上去的方案很大胆,外部保留了厂房的所有工业痕迹,只是在内部做了新的功能使用空间。
评委的老师认可了他们的创新和大胆。
可最后他们还是输了。
江晏大咬了一口汉堡,“当然忘不了。”
“结果在我们毕业之后,这样的厂房真的按照类似的理念进行改造了,现在城市里最受大家欢迎的文化创意园区,不就是这种吗?”
“所以啊。”单思衡替江晏把因为低头而落下的刘海别到耳根后,“有时候有质疑和不认可并不意味着这不对,也不意味这这个方法行不通。”
“我们不止是一个团队,那些给我们提供了资料的老居民,也在我们身后。”
江晏低头大咬了一口汉堡,汉堡里加了柠香,植物的清香在她的舌腔内迅速蔓延开来。
召开说明会的那天,阳光很明媚。说明会的选址就在最先进行了修复的波兰领事馆旧址前的一块空地上。
临时在那里放了长桌长椅,后面搭了一张巨大的投影屏幕。前方是几百张折叠椅,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建筑爱好者慕名而来,还有住附近的本地市民。
院长进行了两分钟的发言后,整个建筑修复团队都上台就坐,说明会在几位设计师轮流进行完自我介绍后就正式开始了。
刚进入正题后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位很年轻记者,“请问总设计师江女士,刚刚你们强调了一些专业细节,但或许普通游客可能并不关心这些,大众会更想要的可能只有好看和适合拍照。您和团队会如何平衡专业性和大众审美?”
江晏点头,拿起麦克风,“首先,我们不认为专业和大众审美这两者是对立的。其次,除了建筑外部本身,策展团队也会在室内的展陈设计上下功夫,让参观者理解修复背后的故事,这样就不只是单单的观赏性审美。我们相信,当大家走过历史,产生共情,审美就会走进大家心里。”
接着是一位中年女士的提问,“我是老G市人了,小时候就常来白鹅岛玩。我担心修复后这里会变得太新,失去原来的味道。”
江晏笑道,“问的很好,这正是我们这次最关注的问题。”
“我们不会以新换旧,而是决定以旧衬旧,用对建筑的最小干预方式,让老建筑保持它原有的气质。”
“比方说我们现在来修补一件旧衣服,我们尽可能地去用了相似的布料,因为要看得出补丁。一件本来就有些年头的衣服,破烂之处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提问环节持续了两个小时。展开问题有专业有感性,有技术也有人文,修复团队都一一作答,没有回避任何尖锐的问题,也没有使用任何专业黑话。
说明会所取得的成功超出了团队所有人最初的预期。
当晚本地媒体就开始进行了一系列的报道,#白鹅岛修复#的词条登上了热搜。
他们赢了。
与此同时,策展团队也在加班加点。持续了一周的高强度工作,情绪的身体都接近透支,单思衡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周五晚上回到家后他就顿感不妙,一测果然是发了低烧。周六撑着和团队开了会议,勉强设计了一部分。被时禹发现之后,他就叫停,被时禹强行押送回家休息了。
江晏结束修复团队那边的事情晚上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烧到了快三十九度。
“我们去医院。”她不由分说地搀他起来。
“不用的。”单思衡挣扎,男女力量悬殊,他一下就挣开了江晏搀扶过来的动作,“我吃退烧药就好,明天还有事情要交底。”
“交底时禹说他会去。”江晏又拽了他一把,“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医生诊断是过度疲劳导致免疫力下降,加上因为最近天气不好受了凉,由此引发了炎症。
回到水溪街的小公寓,江晏扶着他坐到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在烧。”
“你别担心。”单思衡半闭着眼睛,“你回家后跟我说一声。”
他已经烧的迷迷糊糊。
江晏双手一叉腰,还是决定要安顿他睡下再走。先冲好药让他吃下,在他躺下床后又走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了单思衡的额前。
单思衡已经睡了过去,见他时而蹙起眉,江晏就知道他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拿起手机和温颂发了句信息,说自己一会要晚一点回去。
温颂很快回复了她一句好,又顺带提了一下最新和她录的一期播客今晚就要发出去的事情。
江晏看了单思衡不太好的唇色,去床头柜拿了一只棉签,蘸了点水去润了润他因为发烧而干裂的嘴唇。
因为发烧,他的脸颊泛起了两坨不太正常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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